第373章 炽热火弹焚百舸,对马海峡待群倭
第373章 炽热火弹焚百舸,对马海峡待群倭 (第1/2页)黄昏压上海面时,最后一批登船部队已经撤回“镇倭号”。
跳帮板被绞盘缓缓吊起,两舰逐渐分开。
徐福号右舷炮位前,水师将校齐聚,目光全落在夕阳的海面上。
百余艘倭船横七竖八地漂着。
折断的桅杆横压在甲板上,破帆浸入海水,百余艘失去动力的倭船杂乱地漂在海面。
一名老水师指挥使摸着炮车旁的链弹,半晌才道:“老夫打了二十多年海仗,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实心弹只能轰船,葡萄弹只能杀人,这东西却专咬桅杆和帆索。一轮下去,百艘船全成了死鱼。”
旁边有人接道:“格致院这群人,真把海战的规矩改了。过去打海战,先要抢上风,再设法撞船跳帮。谁能凭硬船把敢战之士送上敌舰,谁便能赢。如今隔着百步先断桅,船上的武士再勇,也只能等死。”
众人望着海面,心中除了震撼,还有一丝陌生。
今日这一战让他们明白,往后决定海战胜负的,除了操舟接舷的本事,还有舰炮的射程与弹丸的威力。
一名传令兵快步而来。
“殿下,镇倭号伤亡核清。登舰作战阵亡三人,重伤五人,另有九人受了轻伤,共十七人。”
朱橚接过伤亡簿。
十七个名字,其中三个后面画着黑圈。
他将册子合上。
“传令各舰,停止登船。”
吴祯迟疑道:“殿下,方才从敌军旗舰上起出的金银,已经装满了十几只大箱。那还只是菊池良政一人的船,其余倭船从温州满载而归,舱里的财货只怕也少不到哪里去。若就这样弃了,未免可惜。”
“不要了。”
朱橚抬起手中伤亡簿。
“这十七个人,是为查清船上有没有大明百姓,才必须登舰。如今已经查明,其余船上没有俘虏,再让士卒逐舱厮杀,只是拿命换钱。”
“本王的士兵,每一条命都比船上的财富要贵重。”
“想要钱,咱们去东瀛抢。港口仓库里有粮,庄园寺社里有的是金银财货,何必为眼前这点东西,让弟兄钻进黑船舱里同困兽拼命?”
甲板上安静下来。
不少将校望向朱橚的眼神,悄然多了几分敬意。
跟着这样的上官,立功时不会少自己的赏,送命时也不会被当成一串可以随便抹掉的数字。
尤其是那些从旧水师中一路打上来的将领,对这番话感触最深。
其中一名鬓角花白的千户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老茧。
他年轻时跟随吴祯出海,见过主将为了夺一艘装满香料的海船,逼着三批士卒轮番跳帮。
最后船夺下来了,甲板上却躺了六十多具尸首。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士兵的命,本就拿去换军功和战利品。
可朱橚把十七个人的名字捧在手里,便肯放弃百余艘船上的财富。
一名指挥使问道:“殿下,若不登舰,剩下的倭寇如何全歼?”
“实心弹打穿船板容易,想把整艘船轰沉却要费不少工夫。百余艘倭船若逐一处置,恐怕要拖到深夜。九州近在咫尺,时间一久,难保不会有援军赶来……”
话未说完,后甲板一名炮长已经高声禀报:“殿下,新式弹丸准备完毕,请殿下示下!”
众将齐齐转头。
“还有新式弹丸?”
链弹已经让他们见识了格致院的可怕。
谁也没想到,链弹竟还没有用尽这支舰队的新手段。
朱橚抬起手,止住众将的议论。
“本王既然要将他们全歼,自然不会用实心弹一艘艘慢慢轰。传令各舰,启用炽热弹!”
炮长早已等候多时,当即抱拳应命,转身喝道:“炽热弹组就位!”
数名炮兵合力推来一辆铁轮小车。
车上固定着半人高的熔炉,炉口火焰翻卷。
鼓风皮囊每压一次,便迸出一串赤红火星。
炮位地面早已铺满湿沙,火药桶全部移入隔舱。
两队士卒拎水桶守在左右。
另有几名炮手持着铁叉和长柄器具,分别站在白线之外。
炮长的命令一道接一道。
“火药隔舱封门!”
“炮膛两遍湿洗,一遍干拭!”
“湿草垫入膛,黏土封边!”
“炮口高于敌舰甲板,追加第二层湿垫,防弹丸滚落!”
将校们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凝重。
这种弹丸的威力尚未显现,危险却已经写在每一个步骤里。
这些规矩繁琐得近乎苛刻,却没有一名炮手抱怨。
因为他们都明白,炽热弹的可怕之处在于火势难以控制。
稍有疏忽,最先被吞没的便可能是自己脚下的甲板。
炮兵用铁叉从炉中取出一枚暗红铁弹,放在支架上。
另一人用长锉刮去氧化皮,红黑碎屑簌簌落入沙盘。
随后,一只小铁罐被抬来。
罐中装着熔化的生铁液。
炮长喝道:“炽热弹,开盖!”
炮弹顶部的螺盖被旋开,橙红的生铁液缓缓灌入空心弹体,白烟腾起。
封盖旋紧后,炮弹被放入湿草和黏土托座,沿铜槽推向炮口。
一名老将盯着那枚冒烟的铁弹,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这东西打进船里,会怎样?”
“很快就知道了。”
朱橚看着那枚正在散发高温的铁弹,脑中随之浮现出有关“炽热弹”的记载。
早在1579年,波兰人便曾用烧红铁球攻击俄国舰船。
木制战舰最怕火势,一枚热弹只要落入船舱,便可能引燃周围木料,继而烧毁整艘战船。此后数百年间,这种弹丸始终活跃在风帆海战中,成为各国水师极为忌惮的火攻利器。
它通常用于岸防炮。
岸防炮台建在陆地上,不会随海浪起伏,也很少遭到敌舰近距离持续炮击。军舰上的情形却完全不同,船身时刻摇晃,敌军炮火还可能直接击中熔炉或炽热弹存放处。
一旦熔炉倾覆,或烧红炮弹滚落甲板,先变成火炬的便是自己。
可眼下的倭船桅帆尽毁,远程武器也威胁不到明军,只能停在海面任人瞄准。
炽热弹用在这样的战场上,既容易命中,也不用担心敌舰靠近后反击。
格致院还在传统炽热弹的基础上做了改进。
按照原本的历史,直到1860年前后,装填熔融铁液的“马丁炮弹”才会出现。
弹体撞上船板后碎裂,内部的高温铁液随之泼入舱内,所过之处皆会起火。
如今,格致院把它提前了近五百年。
1860年,挪威皇家海军操作的移动式熔炉(1)
1860年,挪威皇家海军操作的移动式熔炉(2)
“装填完毕!”
“目标,敌旗舰后方第三艘倭船!”
“距离九十步!”
“全员退至白线外!”
炮长举起红旗。
夕阳沉入海平线,最后一层红光铺在水面。
远处,井上弥兵卫扶着断桅站起。
他看不懂明军旗语,也看不明白那辆喷火的炉车。
可他知道,明军把他们留下,绝无放生之意。
“放!”
炮口喷出火焰。
暗红炮弹拖着火星越过海面,撞进一艘倭船舷侧。
最初只是一个窟窿。
下一刻,船舱内部猛地亮了起来。
弹体撞碎,熔融铁液化作无数橙红火滴,朝舱内四散泼开。
木壁被瞬间烙穿,整间船舱顷刻起火。
一名倭寇被铁液溅中面颊,半边脸像蜡一样塌下去,眼珠也在高温中爆裂。另一个人胸口沾上数点铁液,衣服当即烧穿,皮肉滋滋作响。他拼命拍打,却把燃烧的布料按进伤口,手掌很快烫得皮开肉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