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炽热火弹焚百舸,对马海峡待群倭
第373章 炽热火弹焚百舸,对马海峡待群倭 (第2/2页)火焰沿舱壁向上爬。
不到十息,整座船楼都被点燃。
第二声炮响紧跟着传来。
随后又有数艘倭船接连中弹。
暮色迅速变成黑夜,海面却越来越亮。
明军并未胡乱齐射,而是逐舰点名。每一枚炽热弹落下,便有一艘船从内部燃起。倭船相距不远,断帆又漂在海面,火舌顺着浸油绳索和碎木蔓延,很快连成大片。
倭船彻底乱了。
火势连成一片后,海风也成了帮凶。
热浪卷着火星越过数丈水面,落到另一艘倭船的破帆上。
火焰很快沿帆布烧上缆绳,又顺着横桁蔓延到船楼。木料在烈火中接连开裂,半边船楼失去支撑,轰然砸落在甲板上,将下方数十名倭寇掩埋其中。
整片海面很快亮如白昼,把每一张恐惧的脸容照得无处藏身。
“天照大神发怒了!”
“这是我们在明国杀人放火的惩罚!”
“连海水都灭不了这场火!”
“明军把地狱里的业火带来了!”
“快放下兵器求饶,再抵抗下去,所有人都会被烧死!”
有人丢下刀,跪在甲板上不停磕头。
更多人跟着跪下,哭喊着愿意投降,只求活命。
井上弥兵卫却看见,大明战舰已经放下数十艘小艇。
小艇没有靠近火船,只散布在外围。
艇上火铳手半跪举枪,凡是有人跳海,或划舢板逃走,枪声便会响起。
一名倭寇刚游出十余步,后脑便炸开一团血雾。
另有三人抱着浮木划水,接连被铳子打中。
鲜血在海面晕开,他们还没沉下去,便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
明军不留活口。
井上弥兵卫第一次真正害怕了。
七八年来,井上弥兵卫跟随船队四处劫掠大明海岸。
每逢倭船靠岸,百姓便仓皇逃散,地方官兵往往缩在城寨中不敢出战。村中的粮食可以搬走,富户的绸缎金银可以抢走,来不及逃的人也会被拖上船。长久以来的顺利,早已让他把大明视作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可如今,大明已经跨海而来,复仇的烈火也随战舰烧到了东瀛近海。
业火终于烧到了脚下。
甲板缝隙冒出白烟,随后喷出火苗。
断帆轰然燃起,热浪把他的头发燎卷。
井上转身想逃,一块燃烧的横木却从船楼坠下,正砸在他的双腿上。
咔嚓。
两条腿同时折断。
他张嘴惨叫,火焰却已经卷上裤腿。
皮肤迅速起泡,随后接连爆裂。
黄色脂肪从伤处渗出,散发出腥臭焦味。
他用双手拼命往前爬,十指在甲板上刮出血痕。
火焰追上后背,衣物收缩着黏进皮肉,肩胛很快焦黑。
高温灼得他的耳廓蜷缩变形,眼皮也被烤得黏在一起,再也无法合拢。
意识消散之前,他仍死死望着远处的大明旗舰。
吴王大纛在烈火上方迎风展开,赤红旗面被火光照得愈发鲜明。
井上弥兵卫忽然明白,这支明军不会止步于眼前这一战。
今日葬身火海的是他们,接下来承受兵锋的便是整个东瀛。
可他已经看不到那一天了。
火焰沿着后颈卷上头颅,他的惨叫陡然拔高,随即彻底断绝。
对马海战
夜色完全笼罩海面时,百余艘倭船已化作连绵火海。
燃烧的桅杆接连倒入水中,发出巨大的嘶响。
甲板上的将校们看得胸口发热。
“痛快!”
“浙东百姓的仇,总算先讨回一笔!”
“让他们也尝尝家园被焚的滋味!”
“从前他们在大明沿海横行无忌,今日终于轮到他们跪地求饶!”
“这把火还远远不够,等大军杀进九州,再让整个东瀛血债血偿!”
朱橚望着远处的火海,神色依旧平静。
一名传令兵忽然跑来。
“殿下,外围小艇回报,有几艘倭寇小船趁乱逃了出去!”
张赫皱眉:“怎么回事?”
“那些小船风帆虽毁,船上还有桨。他们贴着火海北侧逆风划行,借烟幕遮挡,等我军发现时已经钻进礁群。我们的大船吃水太深,追不进去。”
吴祯叹道:“终究还是漏了活口。”
张赫望着北方漆黑的海面,沉声道:“那几艘小船一旦逃回九州,今日这场仗便瞒不住了。东瀛水师知道咱们能远距离断桅焚船,往后多半会避开正面交锋。”
吴祯缓缓点头,显然也认同张赫的判断。
随后,他转向朱橚,神情愈发凝重。
“殿下,正因倭寇往后可能避战,咱们眼下更该先撤回大明,与中山侯的主力会合。”
“今日吴王大纛已经亮在阵前。那几艘小船一旦逃回九州,东瀛各部很快便会知道殿下就在先行舰队中。大军尚未赶到,他们必会趁我军兵力单薄,调集九州水师前来围攻。”
吴祯停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
“这一仗胜负尚可谋划,殿下的安危却容不得半点闪失。”
周围将校纷纷出言附和。
他们都知道吴祯的担忧并非多余。
先行舰队只有四十余艘战船,一旦遭到九州水师围攻,谁也不敢保证能够护住朱橚的周全。
然而,撤兵同样会留下隐患。
此时撤回大明,确实能保全先行舰队,也能尽快与汤和主力会合。
可倭寇见识过链弹和炽热弹后,多半不会再轻易正面交战。
等大明水师陆战队登陆九州,他们便可凭借熟悉海路的优势,反复袭扰运兵船和粮船,给后续进军添上无穷麻烦。
若继续留在东瀛外海,四十余艘战舰便要独自面对九州水师。
敌军一旦倾巢来攻,大明只能以寡击众,稍有差池,便可能把整支先行舰队赔进去。
退,后患无穷。
留,凶险难测。
想清楚这一点,众将一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朱橚环视众人,忽然笑了。
经历今日这一战,他心中最后一点对风帆海战的陌生,已经被炮火烧尽。
链弹与炽热弹不过是风帆时代的次级技术,尚且能把数量占优的倭船打成这副模样。
更何况,链弹和炽热弹还算不上他真正的底牌。
舰队中另有两项新式技术尚未亮相,威力远在它们之上。
底牌仍在手中,他又何必退?
“取舆图来。”
海图很快铺在甲板上。
朱橚蹲下身,手指从种子岛一路向北,最后点在九州与对马岛之间那片狭长海域。
众将围拢过来。
“咱们不退。”
“既然他们现在最想杀本王,那就给他们机会。”
“咱们就在这里,以四十余艘战舰迎战东瀛的倾国之师。”
张赫呼吸一滞:“殿下要以少打多?”
“对。”
朱橚手指重重点在海图上的“对马海峡”。
“就在博多港外海摆开阵势,同东瀛水师打一场对马海战。”
将校们沉默片刻,心中的顾虑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敌人越多,功劳越大。
今日链弹与炽热弹的威力,他们都已亲眼见识。
以四十余艘战舰迎战东瀛水师,固然凶险,却也意味着这是一场足以封妻荫子的泼天军功。
众将眼中的顾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烈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