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川西
第3章 川西 (第1/2页)“四川的路更难走。”
“铁拳,你能不能说点人听了想活的话?”
“不能。”
马二没再顶。
因为他吐了。
抱着塑料袋吐得昏天黑地,吐完还嘴硬,说不是晕车,是鸡蛋不新鲜。
白露把水递过去说:“鸡蛋要是会说话,现在已经报警了。”
第二天到成都。
一下车,马二就把厚外套脱了,热得直冒汗。
成都站人多得很,南来北往的全挤在那儿。卖地图的、卖盒饭的、背竹篓的、扛编织袋的,还有喊“住宿住宿”的。
马二去买水,差点被人流带走,回来时骂了一路。
“草的,这地方人比蚂蚁还多。”
白露在车站小卖部买了本四川地图。
我打开看了半天,问:“西昌在哪?”
她指了指南边一片地方:“大概这个方向,地图上没有标得很细。”
那时候很多小地方地图粗得厉害,山里乡镇更不用说。
你拿着地图找路,常常是纸上有线,脚下没路,纸上没线,偏偏又有一条老路能通。
我们从成都转小站,再上去西昌的慢车。
这趟车更破,绿皮座位,靠背硬,窗户缝里漏风。车厢里多了不少本地人,有人背着篓子,有人提着鸡,还有人带着一袋土豆。
张西武上车前又打了一次电话。
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收起来,脸上没变化。
可我看出来,他心里有事。
火车往凉山方向走,山越来越深。
窗外有雾,雾贴在半山腰。路边偶尔能看到彝族村寨,土坯房子靠着坡,有女人穿着民族服装,背着篓子在路上走。小孩站在土墙边看火车,很是兴奋。
白露在本子上写了三个词。
凉山。邛都。炭山。
火车过一座大桥时,车速慢了下来。
桥下是深谷,水声隔着窗户都能听到,那水从山沟里冲出来,白得发冷。
两边山壁上有些黑褐色的断层,远处还能看到几处像塌掉的老窑口。
白露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
“山谷里有窑址的痕迹。”
“啥窑?烧砖的?”马二抬起头道。
白露盯着窗外:“不一定。这边山里有冶铁传统,从汉代就有了……”
我们到西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那年西昌站还不像后来那么热闹,站台灯发黄,风从铁轨那边吹过来,带着点山里的凉。
下车的人不多,背包的、扛麻袋的、牵小孩的,走得都不快。
马二一下车就伸了个懒腰。
“妈的,总算活着到了。”
白露白了他一眼:“你这一路除了吐,就是睡,你累什么?”
“nOnOnO!大小姐!”
马二揉着脖子:“这吐啊!也费劲。你不懂,这是体力活。”
没人搭理他。
我站在站前广场看了看。
西昌这个地方,跟邯郸、安西都不一样。邯郸是灰的,安西是干的,西昌有股潮气,又不是成都那种湿,它更像山里水汽压在人身上,空气里混着烟火味。
出站口外面有人卖烤土豆。
小炉子上摆着黑乎乎的土豆,旁边一碗辣椒面,摊主拿竹签一戳,掰开,撒盐,撒辣椒,香味一下就出来了。
马二当场走不动道。
“把头,先整两个?”
“你兜里没钱?”
“我请,我请。到了新地方,先拜拜灶王爷。”马二立刻掏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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