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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3章

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3章 (第1/2页)

风暴与远行
  
  一
  
  2016年6月,珠三角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曾墨是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知予电话的。知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能大声说话的地方。“哥,彦昭他们科主任被带走了。”曾墨把电动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什么时候?”“今天早上。检察机关来的,直接从办公室带走的。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曾墨没说话。他想起前世,顾彦昭的科室主任换过好几茬,有人调走,有人退休,有人被查。但他不记得具体的时间线,只记得最后顾彦昭自己也进去了。
  
  知予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下午医院开了警示教育通报会,院长在会上说的——涉嫌收受医药代表巨额回扣,涉嫌收受病人及家属红包。哥,你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院长说收受病人及家属红包同样构成受贿犯罪,希望有这种情形的人主动交代问题,不要一误再误,自毁前程。你是没看到彦昭回来时候的脸色,白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我叫他吃饭也不应。”
  
  曾墨把烟掐了。“彦昭呢?”“在洗澡,冲了快一个小时了。”“让他洗完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曾墨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又点了一根烟。六月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虽然太阳已经西斜,热浪还是一阵接着一阵,不远处的梧桐树上,知了叫得都有气无力。这根烟抽完的时候,手机响了,顾彦昭打来的。
  
  “哥。”他的声音是哑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拧干了。
  
  “听到了?”
  
  “看到了。”
  
  “怕了?”
  
  沉默。顾彦昭在那头深呼吸了一次。“主任被带走的时候,我就在走廊里。他从办公室出来,手被拷着,从我面前经过,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恨,不是怕,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他收了多少钱?”
  
  “不知道。有人说几百万,有人说上千万。”
  
  “你呢?”
  
  顾彦昭没回答。电话里只有呼吸声。过了很久,他说:“我收过。不多。几千块的红包,几百块的购物卡。药代的饭我吃过。但我不像他们,我没有收过那么多。”
  
  曾墨闭上眼睛。几千块,几百块,一顿饭。这些事情,在顾彦昭看来是“小打小闹”,但检察院不看你收了多少钱,看你收没收。收了,就是收了。还好,这点钱顶多算个违纪,还来得及。
  
  “哥,你说得对。这东西真不能碰。”
  
  曾墨没接这个话,他换了一个话题。“出国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彦昭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曾墨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我……还没想好。知予和孩子怎么办?”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知予那边我帮你照顾。”曾墨顿了顿,“四月份我帮你联系的那个约翰·霍普金斯的项目,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他们回复了。邮件原文我给你念——Kindlyforwardallsupportingdocuments。需要提交全部佐证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英语比我好,这句话不用我翻译。”曾墨说。
  
  “哥,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四月份。和你吃完饭的第二天。”
  
  又是一阵沉默。顾彦昭的声音变了。“你想了那么久?”
  
  “从跟你说的那天起就在想。”
  
  顾彦昭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哥,我再想想。”
  
  “想可以。但别太久。时间不等人。”
  
  二
  
  2016年的整个夏天,顾彦昭都在想这件事。
  
  曾墨没有再催他,但他做了一件事——每周给知予打一次电话,聊孩子,聊工作,聊家里的琐事。每次电话快结束的时候,他会问一句“彦昭最近怎么样”。知予说“还是老样子”,他就不再多问。
  
  7月,知予说顾彦昭开始学英语了。每天下班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背单词,练听力,有时候学到凌晨。曾墨没说话。行动比语言诚实,愿意学英语,说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8月,顾彦昭自己给曾墨打了个电话,问约翰·霍普金斯那个项目的申请截止日期。曾墨说“你自己查”,然后把项目网址发给了他。不是不想帮忙,是这件事必须他自己做。别人推着走的路,走不远。
  
  9月,顾彦昭开始准备申请材料。CV、医师执照、学历证明、培训经历、英语证明、研究计划。一样一样,从无到有。他本科毕业快十年了,英文简历从来没写过,硬着头皮写了两个星期。研究计划更头疼,他不知道怎么写,去问主任——原来的主任已经被带走了,新来的主任不熟悉,没好去打扰。最后他在网上找模板,照着填,写得生硬,但写出来了。
  
  10月,材料提交了。接下来是等。
  
  三
  
  2016年11月,顾彦昭收到了约翰·霍普金斯的面试通知。
  
  面试是通过视频进行的。那天晚上知予把孩子送到了邻居家,把书房收拾干净,帮顾彦昭调试了摄像头和麦克风。面试持续了四十分钟,对方问了专业方向、研究兴趣、回国后的打算。顾彦昭的英语不够流利,但每个问题都认真回答了。
  
  面试结束后,他坐在书房里没动。知予推门进去,看到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哭,是紧张之后的虚脱。
  
  一周后,录取通知来了。骨科访问学者项目,为期十二个月。
  
  顾彦昭给曾墨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在抖。录取了,约翰·霍普金斯,访问学者。曾墨说,恭喜。顾彦昭说,可是我拿什么去?每月生活费、保险、机票,不是小数。
  
  “差多少?”
  
  顾彦昭算了一笔账。“学费免了,但生活费加保险,一个月大概两千到两千五百美元。一年下来,差不多二十万人民币。我手里有十万,还差十万。”
  
  “你的CV要重新准备一下,研修计划也要用英文写。”曾墨说,“把钱的事放一放,先过了学校那一关。”
  
  过了三天,知予的账户上多了五十万。她看到短信的时候以为是诈骗,打电话去银行确认,对方说“汇款人叫曾墨”。她给曾墨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哥,你哪来这么多钱?”曾墨说,“公司赚的。你告诉彦昭,这钱算是借给你们的,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说还的事。先把学去了,学成了,比什么都值。”
  
  知予在电话那头。“哥,你不用这么多。”
  
  “不是给你的,是给彦昭的。他现在缺的不是决心,是底气。你把底气给他补上。”
  
  那天晚上,顾彦昭和知予谈了一夜。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一个人的日子怎么过。谈到最后,顾彦昭说:“我要是不去了呢?。”知予问他为什么。他说:“困难太多,也不晓得克服得了克服不了。”知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去了一年,后悔一年。你不去,后悔一辈子。我不想你后悔一辈子。”
  
  顾彦昭没再说话。他把知予抱在怀里,抱了很久。
  
  第二天,知予给曾墨打电话,声音平静了很多。“哥,彦昭决定去了。谢谢你。要不是你,彦昭可能就走歪了。”
  
  曾墨说:“一家人,说什么呢。”
  
  四
  
  2017年1月,顾彦昭飞往美国。
  
  曾墨专程飞到珠三角去送他。机场的人很多,出发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在一遍一遍地播航班信息。知予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孩子还小,不知道爸爸要去哪里,伸手去抓顾彦昭的领带,抓了两下没抓到,瘪了瘪嘴,没哭。
  
  顾彦昭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他在出发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知予和孩子,嘴唇动了几次,没说出话。最后他对知予说:“照顾好自己。”知予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孩子的帽子里。
  
  顾彦昭转向曾墨。
  
  “哥,等我回来。做一个好医生。”
  
  “你本来就是个好医生。”
  
  顾彦昭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曾墨握住了。握得很紧,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
  
  曾墨在出发大厅的玻璃窗前站了很久。透过玻璃,能看到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着光。他不知道顾彦昭坐的是哪一架,但他知道他在上面。
  
  飞机起飞了。轰鸣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云层里。曾墨回到车上,在驾驶座坐了一会儿,没有发动车子。他想起前世——2017年,顾彦昭当上了科室副主任,开始大量收回扣。前世,他被带走是2025年,判了七年。那一年知予四十出头,孩子上小学。庭审那天他去了,知予坐在旁听席上,从头到尾没有哭。走出法院的时候,她蹲在路边脚软,站不起来。
  
  曾墨发动车子,倒车镜里,航站楼越来越远。这一世,顾彦昭坐在去美国的飞机上。他去的不是天堂,是一条更难的路。语言不通、文化不同、没有熟人、没有依靠。但这条路干净。走干净的路,再难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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