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罐中的女人
第118章 罐中的女人 (第1/2页)密室的冷蓝光从罐体内部渗出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像一座深水族馆的底层。陆江流站在门内两步的位置,手里的手机刚关掉闪光灯,屏幕还亮着,映出他下巴上没擦干净的水渍。他的裤管还在往下滴水,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湿痕,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件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罐子里那个女人身上。淡黄色的液体悬浮着她,她的黑发在光中呈扇形散开,像一株被缓慢搅动的水草。她的脸比林小禾瘦,颧骨的轮廓更明显,嘴角的弧度是平的,既不痛苦也不安宁,像一张被妥善保存的旧照片,没有人记得那是谁拍的。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液体中微微晃动,像深水中某种极其缓慢的生物。
“编号:H-07。植入日期:2009.11.03。状态:休眠。消费欲剥离完成度:94%。守护者血脉稳定性:临界。”
陆江流的视线在“94%”上停了一瞬。他记得俭偶-00的进度是95%,北郊那只罐子的进度是92%。三个罐子,三个不同的进度,像三条在同一个坐标系里以不同斜率爬升的曲线。他不知道它们之间有没有关联,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林母的剥离完成度达到100%,那她就不再是“休眠”,而是“空白”。她的人格基底会被彻底抹掉,只剩下一具不会消费、不会渴望、不会爱任何人的身体。
林小禾的手已经贴在玻璃上了。她的手不大,指节纤细,指腹压在冷冰冰的罐壁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是怕太重会把里面的人惊醒。她的额头低下去,抵在自己的手背上,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在抖。幅度不大,像一台正在降频的电机,转速越来越低,但始终没有归零。她没有哭出声来,但那些细碎的呼吸声在密室安静的冷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俭站在她身后,伸手——不是去碰她,是悬在她的肩膀上方大约两寸的位置,像一座还没决定要不要落下的桥。他回头看了陆江流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给她时间。”陆江流点了点头,没有催。他靠在门框上,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个画面,像是在等一段缓存加载完毕。他手边的铜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没有拔出来,他的手指按在钥匙柄上,感受着那把锁的金属温度正在被他的体温慢慢覆盖。
他启动了【价值之眼】。不是想看林母——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用能力去评估她的状态,那像是用测距仪量一座刚倒塌的房子。他看的是墙壁。密室的四面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粗糙的水泥涂层,但在他的视野中,涂层下方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主室刻的一样,是那些战国时期风格的记录符号。但有一面墙上的符号不一样。它们更密,笔画更清晰,像是不久前才被人画上去的,还没被灰尘覆盖。陆江流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悬在符号表面,没有碰触。
其中一个符号下面,多了一行字。不是刻的,是写的。黑色马克笔的痕迹在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格外醒目,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韩省到访——2023.12。”日期后面没有更多内容,没有备注,没有说明。但那个时间本身已经够清楚了——一年前。在林小禾母亲被关进这个罐子十五年后,韩省来过这间密室。他看到了这个罐子,看到了编号H-07,也看到了那行“守护者血脉稳定性:临界”。他既没有动它,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陆江流蹲在那面墙前面,手指离那行字大约两厘米,能感觉到马克笔墨水已经完全干透,没有任何回潮的迹象。他在心里把这行字放在韩省的时间线上——2023年12月,俭偶进度大约85%,纪俭已经死了两年多,韩省正在全面接手俭偶计划。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专门看一眼一个被剥离了94%消费欲的沉睡女人?答案在他脑子里成型得比他预期的快:因为林小禾。他留着这个罐子,不是因为它有价值,是因为它将来可以用作筹码。如果林小禾成为威胁,他可以直接切断这根生命维持管,让她母亲在几分钟内从“待唤醒”变成“已终止”。他在2023年12月就看好了这一步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