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4 章 放狠话
第 1714 章 放狠话 (第2/2页)那触动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纹,细微,但真实存在。
旋即,那丝意外又被他压了回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但念珠的转动停了,这一次,停了整整三息才重新开始。
三息。
对于一个老僧来说,三息的失态,已经算是地震了。
管时敏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一条被拎上岸的鱼,徒劳地开合着,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在来之前,楚王曾私下交代过他:“八弟若是收了礼,便说明他愿意息事宁人;若是没收,那就要另做打算了。”
如今看来,情形比预想的最坏结果还要糟糕。
八弟不但没收,还把礼单撕了。
这意味着,他不想息事宁人。
他要算账。
朱梓阴沉着脸,目光如刀,扫过二人。
他缓步走到堂中,负手而立。
蟒袍的下摆在地砖上拖出一道弧线,像是一条盘踞的蛇。
灯火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二人面前,高大而阴沉,像是一座压过来的山。
“回去转告三哥和四哥……”
他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动摇的决绝,那种决绝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是他在撕碎礼单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好的决定。“於琥的命,不是几匹布、几斤茶就能买断的。”
“我妻子娘家的冤屈,也不是几张盐引就能抹平的。”
他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那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千钧之力,像是一座山在缓缓移动,不可阻挡。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管时敏脸色煞白,颤声道:“殿下,您……您三思啊!
这也是晋王和燕王两位殿下的一番好意……”
“好意?”
朱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浇得管时敏打了个寒噤,从头凉到脚,从脚凉到心。
“管先生,你回去告诉六哥,就说本王谢谢他的关心。
但今日之事,是本王与三哥四哥之间的账,跟六哥无关。
六哥要是想插手,本王不拦着。
但本王也把话撂在这儿……”
他的目光扫过管时敏,又扫过道衍,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那一点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目光像是在那里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某个尚不存在的未来。
“谁挡我的路,谁就是我的仇人。”
管时敏张了张嘴,脸色愈发难看,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低下了头,双手在袖中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深深的月牙印,那月牙印深得快要见血了。
道衍和尚却忽然又开口了。
“潭王爷。”
朱梓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但那尊雕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在袖子里蜷了蜷,像是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老衲多嘴一句。”
道衍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老僧入定的从容。
但那从容之下,隐隐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深意,像是一潭平静的水,水底却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