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5 章 记恨
第 1715 章 记恨 (第1/2页)“怨怨相报,何时是了?
殿下如今势单力薄,若是贸然行事,恐怕非但不能为於琥将军讨回公道,反而会连累王妃和潭王府上下。”
他顿了顿。
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吞没。
但落在朱梓耳中,却重若千钧。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需要庇护。”
朱梓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的肩膀动了动,像是在深呼吸,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那个“活着的人”四个字,刺穿了他所有的硬壳,直抵最柔软的地方,王妃。
於氏。
她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弟弟已经死了。
她还在为父亲的忌日发愁,不知道命运即将给她更重的一击。
他知道道衍说的是实话。
潭王府不比楚王府,没有十万兵马可调;也不比燕王府,没有塞王的权势可依仗。
他朱梓在诸王之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连自己的三卫都保不住,拿什么去跟晋王、燕王叫板?
但他也知道,如果今天低了头,这辈子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於家的冤屈,妻子的眼泪,妻弟的性命,这些债,总得有人来还。
他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里,他想了很多。
想到了父亲临死前那句“替爹爹照顾好你姐”的嘱托,那是於显被处死前托人带出来的最后一句话,辗转了三道手才传到於氏耳中,於氏听到后哭了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子。
想到了妻子每次提到弟弟时眼里亮起来的光,那光是她这些年来唯一的光,如今那光灭了。
想到了於琥上次离开时回头看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少年的朝气,有对未来的期待,有对姐姐的牵挂。
如今,那双眼睛永远闭上了。
朱梓缓缓抬起手。
“送客。”
两个字。
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管时敏和道衍和尚对视一眼。
管时敏的眼中有焦虑,有无奈,有一丝欲言又止的挣扎;道衍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面古井,深不见底。
二人默默起身,躬身行礼。管时敏行的是官礼,弯腰三十度,双手交叠,一丝不苟;道衍行的是佛礼,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两种礼节,两种身份,两种立场,在这一刻交汇,又在这一刻分离。
二人随吴泰退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像是一个渐弱的音符,“嗒,嗒,嗒”,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走到门口时,道衍停住脚步。
他没有转身。
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脸。
灯火照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高耸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窝勾勒得更加分明,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棱角分明,表情模糊。
“潭王爷,好自为之。”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枚图钉,钉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朱梓始终没有回头。
他站在堂中,一动不动。
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不,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柱。
铁柱不会动,不会弯,不会倒。但铁柱也会生锈,也会被腐蚀,也会在时间的长河里一点一点地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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