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破灵雷首战
第九章:破灵雷首战 (第2/2页)刚合上眼不到一刻钟,门外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熟人。陆承的眼睛立刻睁开。脚步声很轻,贴着墙根走,每一步落地都刻意压在前脚掌上——这是修士才用的“潜行步”,普通人做不到这么无声。紧接着,一阵极轻的金属刮擦声,有人在摸他后窗的木栓。
陆承没动。
他用左手慢慢伸向炕角,指尖触到铁皮罐冰凉的罐壁。右手无声地摸向火折子。后窗的木栓被顶开,窗户向内推开一条缝,一股夜风灌进来,带着极淡的灵砂气味——修士体表灵气外溢特有的味道。
陆承在黑暗中无声地数着呼吸。
窗缝里探进一只手,手很瘦,指节发黑,指甲修得很短——这是个常年干粗活、但又有点修为底子的散修。那只手在窗台上摸了摸,像是在确认屋里有没有埋伏。陆承的心跳在太阳穴里一下一下地擂。
那只手缩了回去,窗户被推得更宽。一个黑影翻了进来,动作利落,是修士的身手。黑影落地,站定。陆承能听到对方极力压低的呼吸声,能听到衣料摩擦墙面的细响。那黑影显然在等他睡着。
陆承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用牙咬住火折子盖,猛地一吹。火星从火折子口窜出,照亮了面前一尺见方的黑暗。同一瞬间,他左手拇指拨开铁皮罐的铜丝保险夹,右手把点燃的火折子凑近罐盖外的麻绳引信顶端。引信“嘶”地燃起,橘红色火星沿着麻绳朝罐内钻去。
陆承用尽全身力气,把铁皮罐朝那黑影脚下掷去。黑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个重伤的瘸子,怎么可能在黑暗中这么精准地把东西扔到自己脚下?但修士的反应到底比凡人快,那黑影本能地撑起护体灵光——一层薄薄的、紧贴皮肤的淡青色气罩,从体表浮现出来。
引信烧到罐内。
爆轰。
“轰——!”不是纸包那种闷响,是一声短促、沉闷、极具穿透力的金属爆裂声。铁皮罐在密闭空间内爆轰,罐体被瞬间撕裂成数片高速破片,爆轰产物——高温气体、未燃尽的火药微粒、桐油蒸汽——被反射聚焦,沿着罐壁破裂方向猛烈向外喷射。冲击波叠上破片再叠上高温,在黑影刚撑起的气罩最薄处——脚踝与小腿——造成了一次毁灭性的集中打击。
陆承亲眼看见:那层淡青色气罩,从黑影的脚踝处开始像玻璃一样崩碎,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碎片化作点点灵光溃散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黑影惨叫,整个人被冲击波震得向后飞出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他低头看自己的小腿——气罩崩碎处,皮肤被高速破片划出几道血痕,灵光溃散后完全无法在三息内重组。
陆承没给他重组的时间。他知道这是窗口期——气罩崩碎后三息内无法重组,这是ChatGPT确认过的铁律。他从炕上抄起那根锈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对方掷去。柴刀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刀背撞在黑影的肩膀上——对方下意识侧身闪避,动作却因气罩崩碎慢了半拍。
“陆承——!”黑影咬牙低吼,显然认出了他,“赵爷说得没错,你果然——!”话没说完,黑影已经从后墙翻了出去,动作因为小腿破片伤而迟钝不少,翻墙时还踉跄了一下。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走了。
陆承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
屋里一片狼藉。炕角暗格的砖被震落两块,铁皮罐的残片散落在炕上——罐体被撕裂成三片卷曲的薄铁皮,破片边缘锋利如刀。地面上几道浅浅的划痕,是破片高速飞行的轨迹。墙根处有一摊血,还有半只带血的布鞋。
陆承盯着那只布鞋看了几息。
“炼气一层。”他轻声说。对方撑气罩的反应速度、灵光的稀薄程度、翻墙时踉跄的幅度——这些都是炼气一层散修的特征。要是炼气二层往上,气罩不会这么薄,也不会崩得这么彻底。赵恒派来的人。
陆承慢慢挪到墙根那摊血旁边,低头看。血不多,伤口不深。但气罩崩碎是真的——他亲眼看见那层淡青色灵光从对方脚踝处像玻璃一样裂开。
成了。
他靠在炕沿慢慢滑坐下去,脑子里“成了”两个字来回撞击。破灵雷——铁皮密封罐加延时引信——对炼气一层气罩最薄处的杀伤力,他亲手验证了。
但这还不是让他狂喜的理由。让他狂喜的是:如果对炼气一层有效,那把装药量加到二十克、铁皮加厚到一毫米、引信延时做到五指长——对炼气二层呢?对炼气三层呢?
他伸手从枕边摸出小册子和木炭头。手指抖得厉害,太阳穴像有人往里钉钉子,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斑——精神力已越过红线。但他必须记下来。
“破灵雷首次实战。数据如下:”
“装药:12g黑火药(硝75+硫10+炭15)。”
“罐体:铁皮,厚≈0.5mm,拇指粗三寸长,卷边压口+铜丝箍×3圈。”
“引信:麻绳浸桐油,三指长,铜丝保险夹。”
“效果:对炼气一层气罩最薄处(脚踝/小腿)造成崩碎级损伤,震退约两步。气罩崩碎后三息内无法重组——窗口期确认。”
“破片飞行轨迹:罐体撕裂成3片,破片划伤对方小腿皮肤,血痕浅但气罩崩碎是真的。”
“迭代方向:装药→20g,铁皮→1mm,引信→5指长。目标:炼气二层/三层。”
写到这里,视野黑斑开始扩散,木炭头从指间滑落,在炕上滚了半圈。他想把最后一行字写完——“气罩崩碎后三息内无法重组——这是窗口期”——可笔尖还没落到纸面,整个人就栽倒在炕上。意识断裂前的最后一帧,是那半只带血的布鞋。
值了。
……
日头偏西时,陆承被巷口收泔水的吆喝声吵醒。他睁开眼,视野先是一白,然后慢慢聚焦。炕角暗格还在,砖被震落的地方已被人从外面重新码好——多半是哪个好心邻居见他门没关严,帮着掩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太阳穴隐隐作痛,像有人拿针在里头一点点戳。半天。他昏睡了整整半天。这是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ChatGPT精神力恢复的代价——不是半个时辰,是半天。
他慢慢坐起来,从枕边捡回那本滑落的册子。翻开昨晚写的那页,最后一行字只写到一半就断了——木炭头划了一道歪斜的墨痕,消失在纸面边缘。他用指腹摸了摸那道墨痕,没补。
有些事,记一半比记全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