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行
第六章 同行 (第2/2页)弥娘收回思绪问:“什么?”
“比如皇庭密辛,江湖传闻?”
弥娘直接道:“王显是什么人?”
云澈自是知道王显的身份,他带着定西路军屠了弥娘川,若真要算,许是弥娘的杀母仇人。
他侧耳听着车内没什么声响,才大胆起来,又怕弥娘听不懂,还特意力求自己讲得通俗易懂些:“大梁兵马统分二十五路,各路皆有各自的统帅,王显便是其中之一,他统领定西路军,简单说,打起仗来,手底下一万来人都得听他的。”
弥娘却不置可否,又皱眉问道:“那张宝忠又是什么人?”
云澈没想到她认识的人还不少,边喝西北风边道:“那可是上京里的贵人,西婼王庭你总知道吧,上京就是那样的地方,往上京里随便扔块石头砸得十有八九都是有品级的,哦就是有权有势的大官儿,他们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连破了点儿皮都要找十个大夫给看。”
弥娘想起张宝忠行为扭捏的样子,深以为然。
远处天边暗云涌动,云澈又抽了一鞭子,马车速度快了起来,他接着道,“贵人过惯了富贵日子,自然不晓世间疾苦,穷苦之人一旦尝到了富贵滋味,便再也不肯屈居人下。可这世上的富贵福气就那么多,你想要,旁人也想要。正所谓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贵人怕自己位置被人顶替,便想法设法稳固权势,穷苦之人想为自己争口气,便不择手段往上爬。”
他说了这一大通,弥娘仍旧似懂非懂,只能根据自己的所见所听进行猜测,那王显表面对张宝忠恭敬,背地里却直呼其名,她不禁问道:“所以他们关系不好,是因为张宝忠怕王显抢了自己的富贵么?”
云澈挑眉看向弥娘,他虽不知道前日这泥猴子究竟在弥娘川看见了什么,但属实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初见时只觉得她又憨又蠢,可今日一翻折腾下来,却发觉她脑子活泛只是缺人点拨,但凡她生在王孙世家,未来都可能有无限大的造化。
他刚要开口回答,只听车内传来一道声音不轻不重道:“是也不是。”
面具人掀开帘子,冲弥娘继续道:“王显出身权贵世家,又是家中独子,自幼桀骜骄纵。而张宝忠原不过是个贱民乞儿,为了讨口饭吃才忍辱进宫做了宦臣,苦心经营十数载才爬到了如今位置,该说,他既抢了别人富贵,也怕这富贵再被人抢了。而他能压王显半头,靠得不是他自己,而是贵人之上的贵人那点居安思危。”
他话中所用词语,弥娘并不能全部理解,听完更是彻底被绕晕了,嘴张了半晌,硬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面具人见她这样也未多做解释,只是露出的下半截脸上,竟挂了个笑,那笑很浅,但弥娘精于察言观色,是以能发现这笑与先前的几种都不大一样。
可还没等她研究明白,面前的帘子已放下了,面具人的声音在帘子后面闷闷的,“算了,日后总有你明白的时候。”
而云澈这时也紧了紧缰绳,马匹仰头嘶鸣两声,放慢了速度。
他冲着车内大声道:“主子,咱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