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纪委里有鬼
第51章 纪委里有鬼 (第1/2页)沈默说纪委里有鬼。
秦牧没回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三十秒。
纪委里有鬼——这个判断和他自己的推断吻合。方处长凌晨四点提交通报,沈同辉头天晚上十一点就开始转移资金。五个小时的时间差,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在方处长动手之前就把消息递出去了。
这个人在市纪委内部,能接触到方处长的动向,而且跟沈同辉那条线搭得上。
秦牧拿起手机,给沈默回了四个字:“能锁定吗?”
沈默的回复很快:“不是我的管辖范围。我能看到资金流向,但纪委内部的人事关系不归我查。”
秦牧明白。沈默是国安系统的人,他追踪PLC的资金转移是因为涉及境外通道,属于他的职能范围。但纪委内部有没有内鬼,这是纪检监察系统自己的事,沈默伸不了手。
他也伸不了手。
霍远山的话还在耳边——“该你动的人你尽管动,出了事他担着。但有一条线,不要主动碰军事系统内部的事。”
纪委系统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一个退伍兵,去查纪委内部有谁在通风报信,这不是越线,这是踩雷。
但如果不管这个内鬼,方处长的通报就是废纸。
案子被提级管辖到省纪委,沈同辉在省里有人,材料到了那边会怎么处理谁也说不准。就算不被压下去,拖个一年半载,证据链上该消失的都消失了,证人该翻供的也翻供了。
周永胜等得起,沈同辉更等得起。
沈同辉甚至巴不得拖。拖到省纪委走完流程,拖到关键证人换了三茬说辞,拖到那些账目在系统里被悄无声息地覆盖一层又一层。他在省城坐得稳,耗得起时间,也耗得起关系。大不了再搭几条人情线进去,流程走到哪一步就堵哪一步。反正体制内最不缺的就是程序——程序是好东西,保护人的,也埋人。
等不起的是方处长。
他拿一条腿换来的东西,不能烂在流程里。
秦牧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方嫂子坐在长椅上的样子。没哭,眼睛是干的,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指头上还沾着厨房里带出来的面粉——接到电话的时候估计正在家里揉面。她问秦牧,老方的腿还能不能保住。
秦牧没答上来。
后来腿保住了,但钢板打了两根,以后走路都带拐。一个四十七岁的纪检干部,干了二十年案子,到头来被自己辖区的人撞断腿,换来的材料还可能被系统消化掉——这叫什么?
秦牧说不出那个词。他觉得恶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有个老头在遛狗,黄毛土狗,尾巴摇得欢实。小卖部的老板娘搬了个塑料凳坐在门口嗑瓜子,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有个小孩骑着滑板车从那堆壳上碾过去,老板娘骂了一句,小孩跑远了。
正常的日子。该嗑瓜子嗑瓜子,该遛狗遛狗。
跟他没关系。
秦牧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纪委的内鬼他查不了,省纪委的流程他管不了,但沈同辉这条线不能断。资金已经在转移,PLC那边的通道一旦关闭,再想追溯就难了。沈默能盯住钱,但盯住钱不等于盯住人。
得有人在明面上把水搅浑。
让沈同辉坐不稳。让他干干净净的人设出裂缝。让他在省城也得低头看看脚底下踩的是不是实地。
秦牧想了一个人。
苏晚。
刚才他给苏晚发消息说“把东西准备好,我说发的时候发”,苏晚问他是不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没回。
不是棋。是没有别的牌可打了。
法律途径被堵——有人在推提级管辖。执法途径受限——陈远航已经因为跨区介入被盯上了。军方通道打开了,但霍远山给的是安全网,不是进攻武器。
剩下的路只有一条:舆论。
把事情摊到阳光底下。当所有人都在看的时候,“提级管辖”这种操作就不好使了——你提可以,但全国人民都盯着呢,你提了之后敢不查?
但这张牌只能打一次,打早了,素材不够,打不死人。打晚了,案子已经被挪走了,打了也没用。
时机。
秦牧回到沙发上坐下,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苏晚那边背景音很杂,像是在外面。
“你在哪?”秦牧问。
“在街上,刚从台里出来。”苏晚的声音有点闷,“我的专题被正式叫停了。台长今天找我谈话,说上面有指示,涉及在审案件的报道一律不得擅自发出。”
秦牧没意外。沈同辉的手伸得够长——媒体这条线他也堵了。
“你手里关于青云县的素材,除了我给你的那些,还有什么?”
苏晚顿了一下。“你是说我自己采的?”
“对。”
“有。我跑了三趟青云县,采访了七个当事人。除了工伤那条线,我还拿到了两个村的土地补偿款发放记录——账面上的数字和村民实际收到的对不上,差额至少三百万。另外刘德明任镇长期间批的几个工程项目,中标方全是刘德财的公司,有三份招标文件的时间戳有问题,可能是事后补的。”
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苏晚的素材比他预想的多。这个女人的本事不只是敢写,是真的会挖。
“这些东西,能不能不走电视台,走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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