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福来酒楼
第24章 福来酒楼 (第2/2页)秦牧的脑子里在做一件事——算时间。
苏晚六点十二分出小区,六点十八分左右进巷子。帕萨特两分钟后出来。假设苏晚上了车,那是六点二十分左右。
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
四个多小时了。
如果帕萨特是往柳河镇方向开的,临江市到柳河镇车程一个多小时,她应该八点之前就到了。但周永胜的车队是上午十点到的柳河镇。这意味着帕萨特不会比周永胜先到——他们会等,或者先去了别的地方。
青云县。
昨晚周永胜去了青云县见马文龙。今早帕萨特带走苏晚之后,有可能先去了青云县。马文龙的地盘,关个人方便得多。
但也有可能哪都没去,就在路上的某个地方停着,等周永胜到了柳河镇安顿好之后再做决定。
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给陈远航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帕萨特出了巷子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陈远航的回复来了:往西南方向,上了G246国道。往青云县方向。
秦牧关了手机屏幕。
出租车在柳河镇路口停下来的时候,秦牧付了钱,站在路边扫了一圈。镇政府方向挂着红色横幅,几个工作人员在门口站着。福来酒楼在镇中心偏北的位置,从这里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他没去酒楼。
他先回了家。
秦母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他回来抬了下头:“这么早就回来了?县城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找了个律师,下周二打官司用的。”
“要多少钱?”
“不要钱。妈,小棠呢?”
“在里屋看书。怎么了?”
秦牧走到里屋门口,看了一眼秦小棠——她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自考教材,头都没抬。
他退回来对秦母说:“这两天别出门。小棠也别出去。”
秦母看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镇上来了市里的领导,到处封路检查,出门不方便。”
秦母没再问。她这辈子已经习惯了不多问。
秦牧进屋换了件衣服——不是换好的,是把那件去县城穿的干净T恤换成了一件旧的、不起眼的灰色长袖。然后他拿了一瓶水出了门。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遇到了老杨。
老杨拄着拐杖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到秦牧就招手:“小秦,过来。”
秦牧走过去。
老杨压低了声音:“镇上来了個大人物,坐了好几辆黑车,排场大得很。你知道吗?”
“知道。”
“福来酒楼门口站了两个穿西装的,不让人靠近。赵建国也进去了,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抖。”老杨眯着眼看秦牧,“能让赵建国抖的人,不小啊。”
秦牧没接话。
老杨又说:“还有个事,刚才有辆白色的大面包车从村口那边过来,停在酒楼后门的巷子里。我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个女的,被两个男的架着进了后门。”
秦牧的脚步定住了。
“什么时候?”
“大概四十分钟前。你到镇上之前。”
“那个女的什么样?”
老杨想了想:“个子不矮,短头发。穿的好像是——白色上衣,看不太清。走路的时候不太稳当,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短头发。白色上衣。
苏晚昨晚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秦牧的呼吸没变,心跳没加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右手拇指在裤缝上摩擦了一下——这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
在执行任务确认目标位置的时候,他会有这个动作。
“杨叔,你刚才说两个男的——什么长相?”
“一个高个,一个矮胖,都穿着黑夹克。不像镇上的人。”
孙平带了三个人。黑车里两个,帕萨特里一个司机。那辆帕萨特从临江市带苏晚到了青云县或者在路上待了几个小时,然后换了白色商务车到柳河镇。
绕了一圈,人还是送到了周永胜跟前。
在福来酒楼。
在周永胜吃饭的地方。
他们把苏晚带到了那里,不是为了审讯,不是为了威胁。是让周永胜亲眼看一眼人——确认东西在不在她身上,确认她到底跟谁报过料、复印件给了谁。
然后决定怎么处理。
秦牧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白花花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他掏出手机,拨了赵铁柱的号码。
“铁柱,苏晚在福来酒楼后面。孙平的人从后门带进去的。大概四十分钟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铁柱的声音变了:“你确定?”
“确定。你现在能进去吗?”
赵铁柱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秦牧听得到他的呼吸声。
“老秦——那里面坐着副市长。我带人冲进去?我拿什么理由?我算什么级别?”
秦牧没说话。
赵铁柱说的是事实。一个镇派出所所长闯进副市长吃饭的酒楼,说你涉嫌非法拘禁——这不是执法,这是送死。
“我知道。”秦牧说,“你不用冲。你做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把酒楼后巷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存好。然后给陈远航打电话,把苏晚在酒楼的情况告诉他。”
“然后呢?”
秦牧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十一点零五分。
“然后我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