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封狼居胥1
第75章 封狼居胥1 (第2/2页)赵桓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臣不愿卧床上,卒于在妻子儿女之手!"
”皇帝微微颔首。“准。赵桓为征北副帅,领禁军左翼。”
奉国将军孙安,紧随其后跪了下去,他父亲是先帝朝的老将孙伯符,战死在北境,封妻荫子。
他每年都去给他爹上坟,在坟前说“儿子还没打过仗”,这话说了多年,今日他跪在殿上,声音洪亮得,把殿角的铜铃都震响了
“臣孙安,请领一军,臣父祖,世守边关,臣愿承祖业,拒敌于国门之外。”皇帝看着他,准了。
幽州镇将的请战折子是三日后到的,寥寥数行,字迹粗犷,墨迹力透纸背——幽州铁骑两万,粮草已备,只待军令。
雁门关守将的折子紧随其后,他说雁门关的将士听说要北征,营中夜夜有人磨刀,士气可用,不可久抑。
凉州精骑的折子最短,只有几个字:凉州马已膘肥,请战。
整个兵部像一架上满了弦的弩机,兵部的司官们在值房里连轴转,军报、调令、粮草清册堆得比人还高,每张案上的烛台都燃到天明。
户部开了太仓,一车一车的粮食,从京郊的粮仓里运出来,沿着官道往北排成长龙。
工部的匠人们日夜赶制箭簇,铁锤敲在砧板上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吏部拟了随军文官的名册,何慎之把名单呈上去时,皇帝翻了一遍,在几个名字旁边画了圈,说这几个人历练不够,换老成的。
何慎之应声记下,陛下连随军文官都要亲自过目,这一仗,是要打到草原深处去的。
京城百姓也动了起来,朱雀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有年轻人挤在人群里喊“我也去当兵”。
被旁边的老母亲拽着耳朵拎了回去,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说的是前朝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故事,茶客们听得热血沸腾,有人拍桌子喊“早该来这么一回”。
乾清宫里,皇帝站在北境舆图前看了整整一夜。
她把薛怀朔的前锋路线用朱笔标了出来,又在草原上画了几条线,那是她预测的阿古拉可能行军的方向。
每一条线的终点都被她用墨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上两个字:截杀。
她的笔尖在瀚海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后往北又画了一道线,把线头停在舆图最北端的山脉脚下。
那个位置写了四个字:圣山,王庭。然后她搁下笔,转头对锦瑟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朕习骑射时说,有朝一日,要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如今朕觉得那还不够,朕要他们永远记住。”
皇帝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在铁上:“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要从今往后,草原上的孩子,连圣山都不敢遥望。”
北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红光跳动,那是朔方城外点了一夜的烽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往南传。
千里之外的草原上,阿古拉正坐在他的金帐里,对着篝火喝马奶酒,他不知道,他视为粮仓的国家,正厉兵秣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