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师傅不要死
第82章 师傅不要死 (第2/2页)芬格尔揉着眼走过来。
“怎么了?找着了?”
苏墨没说话,只将残卷慢慢摊平。
芬格尔低头看去,也跟着愣住。
页面之上,首先映入眼帘的两个字。
破龙。
芬格尔先盯那两个字看了一下,接着一把扶住书架,整个人都清醒了。
“破龙?”
苏墨没接话,指尖压住书页边角,动作放得很慢。
纸太旧,页边刚一颤,就落下细碎纸屑。
芬格尔这回连呼吸都屏住了。
“学弟,别急,先看正文,名字虽然够厉害,不代表能用的上,卡塞尔这地方,标题党古书也不少。”
苏墨翻到残卷后半,目光一路往下走去,眼色却越来越沉重。
芬格尔等了半天,实在憋不住。
“到底写了什么?给句痛快话,师兄这心都悬起来了。”
苏墨这才开口。
“不是武功秘籍。”
芬格尔一愣。
“那是什么?”
“药方。”
“药方?”芬格尔立刻往前凑,“能治什么?”
苏墨盯着纸面,一字一句往下念。
“破龙散,中和暴走龙血,散其凶性,导归本元。”
芬格尔眼睛一下亮了。
“我靠!”
他声音刚起来,立刻又收了回去,整个人却已经站直了。
“这不就对上了?学弟,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成,东京那位就有出路了!”
苏墨没回答,继续往下看去。
残卷上写得很杂,字迹也不统一,前半段多半出自原书,后半段又添了不少后人批注,药材一项项列的很细,黄精、龙骨草、赤芝、九节菖蒲、伏灵根,全是古法里常见的养气镇血之物。
芬格尔见他看得专注,试着插了一句。
“这些东西,好弄么?”
“大半能弄到。”
“大半?”芬格尔刚亮起来的脸又卡住了,“那剩下那点呢?”
苏墨目光停在最末一行。
很短,也正因为短,才更重要。
他看了几秒,眸子轻轻缩了一下。
芬格尔立刻察觉不对。
“学弟。”
“嗯。”
“别光嗯,师兄现在很慌,最后一行到底写了什么?”
苏墨抬手,把残页往他那边稍稍转了点。
“自己看。”
芬格尔眯着眼低头,一字一字往外念道。
“药引……需高纯度、活性未散之纯血古龙脊骨为主材,再以真火反复淬炼……”
读到这儿,他嘴角先抽动了一下。
“真火这项先不说,反正学弟修道的,大概真能整。”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可这前半句,多少有点地狱难度。”
苏墨把残卷收回掌中,声音平稳。
“不是有点。”
芬格尔抬头看他。
“死侍的骨头肯定不行?”
“不行。”
“三代种?”
“不够。”
“次代种呢?”
苏墨合上残卷,指节压住封皮。
“写得很清楚,纯血古龙,还得活性未散。”
芬格尔这回彻底听明白了,整个人静了两秒,才低低骂出一句。
“法克,这哪是药引啊,这分明是龙王骨灰采购单。”
苏墨没纠正他,只缓缓起身,把残卷平整的放回桌面,又重新用真气托住边角,将前后几页一并翻完。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残缺,能分辨出的内容不多,翻来覆去也只在强调一件事。
药方能成。
前提是那截骨头,必须够纯,够真,够接近龙王本源。
芬格尔见他不说话,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学弟,师兄先理一理。”
他扳着手指,语速难得正经。
“第一,这方子真要有效,那就是东京那边目前最像解法的解法。第二,药材能找到,火能炼,卡脖子的只剩药引。第三,能当药引的玩意儿,不是野外随便捡根骨头就行,得是龙王,或者至少是最接近龙王的那档。”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都忍不住闭了嘴,这方子弄清楚以后,味道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苏墨查日本分部,翻绝密档案,更多还是在给东京铺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要不要去,是必须去杀。
苏墨将残卷重新卷好,放进准备好的防潮袋里。
芬格尔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学弟。”
“你说。”
“师兄想确认一下,你现在脑子里,不会已经是在想去把哪位龙王拆了熬药吧?”
苏墨把防潮袋收进怀里,这才抬眼。
“不是拆。”
芬格尔怔住。
苏墨语气平静,话却让芬格尔感到疯狂。
“是取一截骨头。”
芬格尔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好,好一个精准表述。”
他往后退半步,扶着书架笑了两声,笑完以后,神情却慢慢认真了起来。
“学弟,师兄以前总觉得,你后面如果要杀龙的话,是学院要你杀,校长想让你杀,任务摆到脸上,不动手也得动手。”
“现在呢?”
芬格尔看着他。
“现在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现在你是真想杀。”
这句话落下后,古籍库里安静了片刻。
头顶灯轻轻晃了一下,昏黄光线落在苏墨眼底,照不出半点犹豫。
“对。”
一个字,干脆到没有余地。
芬格尔听完,反倒长出一口气。
“行,师兄懂了。”
他挠了挠头,又补上一句。
“以前屠龙这事,多少还有点替天行道的标语,现在好了,标语可以撕了,理由也简单了。”
苏墨收好残卷,转身往外走。
“什么理由。”
芬格尔跟上去,嘴角动了动。
“救人啊。”
走出旧书架的深处,灯光渐渐亮了些,可苏墨心里那层冷意反倒更藏的更深了,脚下步子也更加稳健。
芬格尔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忍不住开口。
“学弟,师兄再问一句。”
“嗯。”
“要是最后真对上了龙王,你第一反应还是学院任务么?”
苏墨没有停。
“不是。”
“那是什么?”
苏墨声音很淡。
“她要先活着。”
芬格尔一下沉默了。
这话听着简单,可越简单,越说明问题。
从这一刻开始,屠龙这件事在苏墨心里已经彻底换了位置,不再是校长的计划,不再是秘党的荣耀,也不再是那些挂在墙上的冠冕堂皇。
是一碗药,是一个人。
是东京那座高楼里,那个连一句“不要死”都要慢慢敲出来的小怪兽。
两人走到门口时,管理员还在打盹,桌边台灯被放的很低,四周静得只剩翻页后的余波。
芬格尔伸手抹了把脸,小声道:
“师兄忽然觉得,龙王这玩意也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