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湖光山色
第172章 湖光山色 (第2/2页)由于是周末,倒也是有着不少人过来这个景区游玩。景区门口的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车,大多是周边城市的私家车,携家带口来度周末的。所幸游人不算太多,不至于拥挤的程度。比起那些一到节假日就人山人海的热门景点,这里还算清静。
凌烽停好了车,与秦明月一块儿走进了景区内。买了门票,穿过一道古色古香的牌坊,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丽水湖极为广袤,站在湖边放眼望去,湖面宽阔得几乎看不到对岸,只有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翡翠般的碧绿色,仿佛一块巨大的玉石镶嵌在大地之上。湖畔种植着一株株杨柳,时值初秋,柳叶尚绿,只是叶尖微微泛黄,微风吹来,万条绿丝绦轻轻摇曳,像是无数只纤细的手在向游人招手。空气中弥漫着湖水的清新和草木的芬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
“这地方真不错。”凌烽由衷地赞叹道。他在海外待了十几年,看惯了异国他乡的风景,但眼前这种宁静致远、温婉秀美的山水景致,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是那些壮丽的异国风光所无法替代的。这大概就是骨子里的东西——无论走多远,故土的山水永远是最契合灵魂的风景。
“我小时候爷爷常带我来这里玩。”秦明月轻声说道,目光望向湖面,美眸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丽水湖还没有开发成景区,周围都是农田和村庄。爷爷会牵着我的手沿着湖边散步,给我讲他和我奶奶年轻时候的故事。”
凌烽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在她的身侧。他能从秦明月的语气中听出她对那段时光的珍视。那时候她还小,爷爷还年轻,一切都很简单很纯粹。如今她长大了,成了掌管数千人企业的总裁,爷爷也日渐苍老,而这片湖水虽然依旧碧绿,却早已物是人非。
凌烽与秦明月沿着湖畔漫步行走,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而融洽。他们难得有这样静下心来的时刻,没有公司的会议要开,没有生意上的应酬要应付,没有保安部的训练要盯着,只有湖水、杨柳、微风和彼此。这样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因此两人都显得很惬意与享受。
走了约莫两三百米,凌烽看到丽水湖中有着游人租着小船在湖中划动。那是一种脚踏式的彩色游船,有的是天鹅造型,有的是鸭子造型,五颜六色地漂在碧绿的湖面上,倒也是挺有趣味。船上的游人有说有笑,有的在拍照,有的在伸手拨弄湖水,欢声笑语随着湖风飘到岸边。
凌烽看得有些心动,转头对秦明月说道:“明月,我们也去租艘小船在湖面上划动一番。”
“啊?”秦明月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湖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船,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会不会有危险啊?”
“能有什么危险?你看别人不都好端端的吗?”凌烽笑着,指了指湖面上那些悠然自得的游船,“再说了,既然这个景区有这样的项目,说明安全方面的问题别人都考虑好了。救生衣、救生员、应急预案,这些都有的。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了几分:“这碧水荡轻波的,偕同一个美女,泛舟而游,那是多浪漫的事情啊。你想想,咱们两个坐在小船上,四面都是碧绿的湖水,远处是青山连绵,天上是蓝天白云,这不就是画里的场景吗?”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浪漫在哪儿呢?”秦明月嘴上这么说着,不过她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随着凌烽朝着租船的地方走去。她嘴上不服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凌烽描绘的那个画面,确实挺让人向往的。
她来过丽水湖多次,小时候是跟着爷爷来,长大后偶尔也会独自来这里散散心。但从来没有租过船在湖面上泛舟而游。一方面是觉得一个人划船没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工作太忙,每次来都是匆匆走一圈就回去了。如今听着凌烽这么一提起,倒也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在那明媚的阳光下泛舟游行,想来也是别有一番风趣的。湖水潋滟,微风拂面,远离尘嚣,只有两个人安静地漂在湖中央,听着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还有湖鸟从头顶飞过的鸣叫。这样的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心生向往。
两人很快走到了租船的码头。那是一座木头搭建的小型码头,伸入湖中大约十几米,两侧停靠着各色各样的游船。码头上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都是等着租船的游客。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橙色救生衣,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游客上船,同时检查每个人的救生衣是否穿戴正确。
凌烽去排队买票,秦明月站在一旁等他。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修长而纤细。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雪纺上衣和白色的七分裤,脚上是一双平底凉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微风吹过,几缕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目光望着湖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凌烽在排队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个画面,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排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轮到了他们。凌烽选了一艘白天鹅造型的脚踏船,白色的船身,天鹅修长的脖颈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看起来既优雅又有趣味。他先上了船,然后转身朝岸上的秦明月伸出手。
“来,我扶你。”
秦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微微的凉意,放在凌烽宽大粗糙的手掌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凌烽稳稳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搀到了船上。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秦明月下意识地抓住了凌烽的手臂,指尖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印子。
“别怕,稳得很。”凌烽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温热的呼吸,让秦明月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两人坐好之后,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船推离了码头。凌烽踩动脚踏板,小船便悠悠地朝着湖心驶去。这种脚踏船的设计很简单,前排两个座位各有一对脚踏板,踩下去就能带动船尾的螺旋桨,船就向前移动了。方向由一个简易的舵轮控制,操作起来非常方便。
船离开码头越远,岸上的喧嚣就越来越淡。渐渐地,耳边只剩下脚踏板转动的咔咔声,船身破开水面的哗哗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湖鸟的啼鸣。湖面上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清凉,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凌烽把船开到湖心一处人少的地方,便停下了脚踏,任由小船在水面上自由漂荡。他从船上的储物格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秦明月。
“感觉怎么样?”凌烽笑着问道。
“还不错。”秦明月接过水,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湖中心的视野比岸边开阔得多,可以看到整个丽水湖的全貌——三面环山,一面是平缓的坡地,湖水从山间流淌而下,汇聚成这一片碧绿的水域。远处山峦叠翠,近处碧波荡漾,头顶上几只白色的湖鸟盘旋飞翔,偶尔俯冲下来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说了,泛舟湖上是件浪漫的事。”凌烽靠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晒太阳,“你看,没人打扰我们,没有电话,没有会议,只有这一片湖水和远处的山。多难得。”
秦明月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样的时光确实太难得了。她是秦氏集团的总裁,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批不完的文件、应付不完的应酬。他是保安部的教官,每天要带着那群保安摸爬滚打,还要提防着各方势力对秦家的觊觎。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艘小船上漂在湖中央,简直是奢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船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阳光洒在湖面上,被微风揉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秦明月伸手拨了拨湖水,冰凉的湖水从她的指缝间流过,带走了秋日午后的最后一丝燥热。
“凌烽,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秦明月忽然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了这片宁静,又像是这个问题本身就带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小心翼翼。
凌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刚才在家里听爷爷说起你爷爷的事,就忽然想问了。”秦明月说着,转过头来看向他。她的眼眸清澈明亮,里面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凌烽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湖面与天际相接的那条线,像是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我小时候,是在一个叫血狱的地方长大的。”
“血狱?”
“一个私人武装训练基地,在中东。”凌烽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在那里,没有糖果,没有玩具,没有睡前故事。只有沙袋、匕首、枪支,还有永远做不完的训练。五岁开始练体能,七岁摸枪,九岁跟着队伍执行第一次任务。”
秦明月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五岁,她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奶奶怀里撒娇,在爷爷膝前听故事,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玩积木。而凌烽五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在那种地方练体能了。
“我母亲在我四岁那年就过世了,旧伤复发。”凌烽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沧桑,“在那之前她一直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寄托。她走了以后,我整个人就像空了一样。好在还有师父,是他把我带大的,教我武功,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的道理。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在血狱的某个角落里了,或者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
“你师父……”秦明月轻声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凌烽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怀念,“他是个倔老头,脾气又臭又硬,动不动就拿鞭子抽我。但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把自己所有会的都教给了我,不管是武艺还是做人。他总说,练武先练心,拳法即活法。光会打人没用,要懂得为什么而打,为谁而打。”
秦明月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凌烽对那个“师父”的感情之深,那是一种超越了师徒的、近乎父子的情感。她忽然间理解了为什么凌烽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的情感都藏在心底,因为在他的成长环境里,表露情感是一种可以被敌人利用的弱点。
“十八岁那年,血狱发生了一场内乱。”凌烽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一批雇佣兵被外部势力收买,在内部发动了叛乱。那一战打得非常惨烈,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整个基地几乎被夷为平地。师父为了保护我,身上中了三枪。但他还是带着我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到援军赶到。”
“后来呢?”秦明月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后来叛军被剿灭了,但师父也因为伤势过重,在我二十岁那年走了。”凌烽深吸一口气,“他临终前告诉我,我父亲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在国内,让我回来投奔。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在国内还有一个未婚妻。”
说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明月身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方才那股冷冽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秦明月脸色微红,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问道:“所以你就回来了?”
“嗯,回来了。”凌烽点了点头,“刚到江海市的时候,说实话我挺不习惯的。这里太平静了,太平的日子过久了,反而让人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后来我发现,这种平静挺好的。至少有你在。”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秦明月却听到了那句话里深藏的重量。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听过无数的花言巧语和虚情假意,那些男人对她说的甜言蜜语她早就免疫了。但凌烽这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因为她知道凌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不说废话,从不虚情假意。他说有你在挺好的,那就是真的挺好的。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船在湖面上轻轻摇晃,阳光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其实——”秦明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其实我从来没有觉得这门婚约是个负担。”
凌烽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秦明月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她侧过头去假装看风景,但她那红透了的耳根出卖了她。她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虽然一开始知道的时候确实有些……有些不知所措,但后来,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你很真实,不像那些人一样戴着面具做人。虽然你有时候确实很气人,说话又粗鲁又不着调,动不动就油嘴滑舌占人便宜——”
“喂喂,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凌烽哭笑不得。
“你听我说完。”秦明月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但你也很可靠。那天在秦氏集团,你一个人面对林家和陈家的联手打压,一点都没有退缩。刚才你跟流风公子切磋,虽然我一直很紧张,但其实我心里知道你一定会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有你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已经轻得像蚊蚋嗡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凌烽的耳朵里。
凌烽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阳光映得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明明很害羞却又倔强地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忽然觉得这片湖水、这片天空、这个午后,都变得无比美好。
“明月。”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突然间好想亲你一口。”凌烽一本正经地说道。
秦明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凌烽:“你这人——跟你说正经的你就开始耍流氓!”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凌烽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许说!”
“好,不说。”凌烽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那眼神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秦明月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偷偷地转回来,从眼角余光里打量着他。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而分明,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独特气质,粗粝中带着温柔,强硬中藏着细腻。
她忽然觉得,如果爷爷非要她嫁给这个家伙,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在湖上漂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渐转为黄昏,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将碧绿的湖水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霞光。湖面上的游船渐渐少了,游人们陆续返航,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该回去了,天快黑了。”秦明月说道。
“好。”凌烽重新踩动脚踏板,将船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晚风比下午凉了几分,拂在脸上带着几分秋夜的寒意。秦明月下意识地将双臂抱在胸前,凌烽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披上,别着凉了。”
“不用,我不冷。”
“披上。”凌烽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外套,披在了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的气味。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的衣领,将他那宽大的外套裹紧了一些。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穿他的衣服,那外套太大了,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船靠了岸,两人上了码头,将救生衣还给工作人员。沿着湖畔往回走,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在湖面上投下一条条碎金般的光带。景区里的人已经很少了,偶尔遇见几个晚归的游客,都是匆匆赶路的身影。
“今天挺开心的。”秦明月忽然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凌烽说。
“我也是。”凌烽说道。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秦明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她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欢喜。
车子在夜色中驶回秦家老宅。老宅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红彤彤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秦老爷子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车,秦明月身上还披着凌烽的外套,老人家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快进来,晚饭都准备好了。”秦老爷子笑呵呵地说着,转身进了屋。
秦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披着凌烽的外套,连忙取下来塞回他手里,脸色微红地快步走进屋里。
凌烽站在院中,手里攥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
今天这一趟出门,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