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玉罗刹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玉罗刹 (第2/2页)“怎么回事?诸位冷静,有话好好说!”大排档的老板闻声从后厨跑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手里拎着个炒勺。他挤进人群一抬头看到叶曼语,整个人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愣在了原地,“叶、叶警官?您在这儿吃饭呢?”
叶警官。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那几个壮汉的头顶上。他们面面相觑,刚才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头像被人拔了气门芯一样飞快地瘪了下去。旁边几桌的食客也开始交头接耳——“叶警官?刑警队的那个玉罗刹?”“就是她?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去年那个跨省贩毒大案就是她破的,电视上见过。”“听说她曾经一个人追了三个持刀抢劫犯追出去四公里,那三个家伙最后累趴在地上哭着求她把自己铐走。这种猛人你们也敢惹?”
光头刘哥本来还躺在地上装死,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玉罗刹——整个江海市谁不知道这个名字?她不是普通的警察,她是那种能让罪犯半夜做噩梦的狠角色。他刚才居然调戏了她。他居然还想给她敬酒。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走到叶曼语面前,那副模样哪还有刚才半点调戏美女的潇洒劲儿,活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鹌鹑。
“叶、叶警官……我、我们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刚才说要帮我消消火,怎么个消法?”叶曼语冷冷看着他。
光头刘哥两条腿直打哆嗦,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最后哭丧着脸说道:“我、我说的消消火,是给叶警官您当人肉沙包……您要是火气还没消,就再踹我几脚吧,我绝对不敢躲。”
叶曼语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向凌烽,指了指光头刘哥说道:“这家伙的脸皮,跟你可算有得一拼。”
凌烽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闻言差点呛着。他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道:“叶警官,您教训人就教训人,怎么还带殃及无辜的?这完全不关我的事。”
“哼。”叶曼语冷哼一声,把目光重新转向那几个壮汉,“都给老娘滚!以后在公共场合嘴巴放干净点。还有,你们几个最好都是良民,要是哪天我查到你们有案底——断子绝孙脚,听说过没有?”
那几个壮汉如蒙大赦,连声应着“是是是”,扔下几张钞票连找零都没敢要,扶着还在腿肚子打颤的光头刘哥一溜烟消失在板桥路的夜色中。周围几桌的食客见状也纷纷收回目光,再也没人敢往叶曼语这边多看一眼。大排档老板倒是见怪不怪,乐呵呵地给叶曼语又上了两碟小菜,说了句“叶警官您慢用”,便回后厨忙去了。
叶曼语重新坐下,端起啤酒瓶灌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凌烽看着她,摇了摇头,拿起酒瓶也喝了一口。夜风依旧吹着,板桥路上那股烟火气依旧浓烈,烧烤摊的烟雾在路灯下升腾成一片片淡白色的雾霭。两人就这样坐在路边的大排档里,一瓶接一瓶地喝着,从青龙会的防御部署聊到警局里的鸡毛蒜皮,从武道大会的规则聊到哪家的大盘鸡最好吃。
不知不觉,桌上的空酒瓶已经堆成了两座小山。叶曼语喝得最多,那张鹅蛋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说话也开始有些大舌头了,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凌烽喝得也不少,不过对他来说这点啤酒不过是漱漱口——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零下四十度的时候他和杜克那帮老家伙喝的都是九十六度的伏特加,直接对瓶吹,那才叫喝酒。相比之下,啤酒跟白开水差不了多少。
“凌烽,你知道吗,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叶曼语忽然放下酒瓶,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凌烽,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坦率,“万汇商厦那次,我刚调去交警那会儿,每天站在路口吃尾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后来听说有人单枪匹马制服了六个持枪歹徒,我第一反应是不信。后来看了现场监控,我才知道是真的。我当时就想,这人是谁啊,太他妈有种了。后来韩局跟我说那人是你,我就觉得——啧,还行吧,至少不是个孬种。”
“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夸奖,可真不容易。”凌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上,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行了叶警官,差不多了。酒也喝了,人也揍了,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叶曼语点了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晃。凌烽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也没拒绝,只是站稳后便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朝怪兽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用一种少见的、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看着凌烽:“喂,刚才你跟那几个老外叽里咕噜说的那些话——你在西伯利亚待了那么多年,到底干过什么?算了不问你了。反正问了你也不会说。”她说完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凌烽骑上怪兽发动引擎,叶曼语侧身坐上了后座。和第一次坐怪兽时那种笔挺的坐姿不同,这一次她明显放松了许多,双手自然而然地扶在凌烽的腰侧。夜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和某种属于她的独特气息吹散在夜色中。凌烽骑着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穿行,路灯的光芒在他脸上一明一灭地掠过。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进去那个小区就是。”叶曼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困意。凌烽依言转进小区,在她楼下停稳了车。叶曼语翻身下车,动作依旧是那副干脆利落的作风,只是落地时微微晃了一下。她站稳后回头看了凌烽一眼,犹豫了片刻,用一种很轻很快的语气说了句“今晚谢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单元门走去。凌烽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直到三楼那扇窗户亮起了灯,才重新发动怪兽驶离了小区。夜色正深,板桥路上的喧嚣早已散去,只有怪兽低沉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