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八极之战
第九十二章 八极之战 (第1/2页)“我败了。”
金刚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甘或不服,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甚至还有几分心满意足的快意。他那只被凌烽轻轻点过的咽喉上还残留着一丝冰凉而精准的触感,像是被刀锋的侧面拍了一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一次,却连皮肤都没有划破。他知道凌烽刚才是手下留情了。如果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凌烽那一记手刀划过去的时候,他的咽喉就已经被切开。他练了二十多年的八极拳,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经到了寻常刀剑都难以伤及的程度,可凌烽那一划的时机、角度和速度,让他连防御的本能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这就是杀人之道的可怕之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花哨,一击必杀。
擂台下的众人这时候才从刚才那令人窒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上官天鹏率先发出一声欢呼,用力地挥舞着拳头,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吴翔和陈启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他们知道凌烽很强,从凌烽第一次踏进凌家武馆、在擂台上碾压武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但每一次看到凌烽出手,这种震撼都会有增无减。
金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那张黝黑如岩石般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憨厚而真诚的笑容。他走上前两步,主动朝凌烽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巨掌:“凌哥,你这力道控制得太精妙了,我服了。刚才那一招要是再加半分力道,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擂台上了。”
“金刚兄客气了。你的八极拳刚猛霸道,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刚猛的拳法之一。如果不是你一开始留了几分力,我也不可能打得这么从容。”凌烽伸出手与金刚重重地握了一下,两只同样布满老茧、坚硬如铁的手掌在空中相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凌哥你这话可就是在给我面子了。我那几分力,就算全使出来,在你面前也不够看。刚才我那一式贴山靠,可是用了十成力道,要是撞在一堵墙上墙都得塌。结果撞在你身上,反而把我自己给震得气血翻涌。你这身功夫,我金刚是真服了。”金刚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他是个实诚人,服就是服,不服就是不服,从来不会绕着弯子说话。
两人翻身下了擂台。凌烽脸上也挂着笑意,这场切磋让他全身的筋骨都活动开了,腰侧那道枪伤的缝合处隐隐有些发痒——那是伤口正在愈合的好兆头。他接过吴翔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朝后院走去。乔四爷站在擂台下,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一边拍着巴掌一边笑着迎上来:“精彩,实在是精彩。凌老弟,我今晚算是大开眼界了。金刚跟了我这么多年,能让他心服口服说一个‘服’字的人,你是头一个。”
“四爷过奖了。金刚兄的八极拳刚猛霸道,我也是拼尽全力才勉强接住。尤其是最后那一记贴山靠,说实话,我的手臂到现在还在发麻。”凌烽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坦诚。
“凌哥你太谦虚了。你那身功夫根本不是传统武学的路子,没有固定的招式和套路,但每一击都是千锤百炼后提炼出来的精髓。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应该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才能磨练出来的杀人之道。”乔四爷与凌烽并肩朝后院走去,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五年前在憾龙山跟血龙会的李风云打过一场。那一场我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断了三根肋骨,左臂也被震裂了骨,足足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今天看到你出手,我不禁在想,如果当年站在憾龙山上跟我打的是你,结果恐怕就不是我赢那么简单了。”
“四爷,你这可是在捧杀我了。”凌烽摇头笑道。
“我乔四从不说客套话。凌哥你的实力,我心里有数。”乔四爷拍了拍凌烽的肩膀,转头看向金刚,见他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切磋的回味之中,便笑着打趣道,“金刚,怎么样?今天算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吧?以后练功别光想着用蛮力,多琢磨琢磨凌老弟刚才那种收放自如的巧劲。你那一身力气要是能再配上几分巧劲,实力至少还能往上提一个台阶。”
“四爷教训得是,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琢磨凌哥刚才的打法。”金刚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而诚恳。他虽是个粗人,但对于武道向来极其认真,从不因为自己块头大、力量猛就目空一切。正因这份谦虚和对武道的痴迷,他的八极拳才能在江海市打出赫赫威名。
众人说笑着回到了后院的石桌旁。陈启明和铁牛已经把酒菜重新摆好,刚才那坛陈年老酒还剩大半坛,铁牛给每人面前的粗瓷碗又续满了琥珀色的酒液。夜风轻拂,武馆后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药草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凌烽端起酒碗,朝着李漠举了举。李漠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身上还带着伤,却始终没有半分醉意。看到凌烽朝他举碗,连忙端起自己的酒碗站起身来。凌烽说道:“李漠,我跟四爷喝了好几轮,还没跟你好好喝一碗。这一碗敬你——欢迎回家。”
李漠端着酒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索性什么都不说了,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呛得他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吴翔在旁边看到了,笑着给他碗里又续满了酒,说道:“李漠师兄,你刚才说在擂台上听到凌哥喊那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醒悟过来。我特别好奇,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凌哥一喊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李漠放下酒碗,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缓缓说道:“那是黑拳搏斗中最惨烈也最决绝的一种打法。打黑拳的人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体能。因为黑拳训练营的淘汰率极高,能够站上擂台的拳手在爆发力、技巧和心理素质上都相差无几,真正拉开差距的往往是体能。当你和对手的实力大体相当的时候,如果你先耗尽了体能,你就只能被动挨打。所以,凌哥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不要跟对手打消耗战。用最短的时间、最狠的方式,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把对手拖进你死我活的节奏里。狭路相逢勇者胜,比谁更狠,比谁更凶,比谁更扛得住疼,谁就能笑到最后。”
“原来如此。”吴翔恍然大悟,转而看向凌烽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佩,“凌哥,你当时只是看了几眼,就看出了郑武的战术意图?那眼力也太厉害了吧。”
“没什么玄乎的,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凌烽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李漠一开始的打法太规矩了。他的出拳力量比郑武大,速度也不慢,但每一拳都被郑武用步法和格挡化解掉了。这就好比用铁锤砸水面,劲再大也砸不出什么名堂。所以需要换个思路——不是去追着对手打,而是让对手不得不跟你打。以伤换伤,以命搏命,逼对手正面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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