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嫌犯西逃赴陂渠
第29章 嫌犯西逃赴陂渠 (第1/2页)“留了一只——他说另一坛是送给别业管事的,提着走了。“
上官路人走到案前,取过那只剩下的酒坛,坛口用泥封着,拆开后里面的酒液清澈透亮,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将酒坛倒过来时,坛底有一层薄薄的绿色沉淀,像是有人用同一只酒坛装过湖水的痕迹。
董长庚每次来劝酒,用的酒坛都是事先用镜湖湖水涮过的。
只要有人喝了那只坛子里的酒,就会摄入比旁人浓度高得多的水藻毒素。
他不是下毒的人。
他是加速器。
每一个被他劝过酒的人,都在那顿饭后的十二个时辰内走向了湖边。
第二天天亮,杜五郎带人封了董长庚的棺材铺。
铺子后院的水缸里泡着七只同样的酒坛,坛底都有一层镜湖绿藻的沉淀。
棺材铺的账册上记录着最近一个月内他与镜湖别业的所有往来——每隔三天送一批棺材钉和松香,每次送完之后都会在别业留宿一晚。
“他每次留宿的那一晚,都会劝一个不同的人喝酒,“杜五郎将账册啪地摔在棺材铺的柜台上,“劝完了,第二天那人就死了。七天七个人,一模一样。“
“董长庚人呢?“
“跑了。铺子后门有新鲜的车辙印,往西去的。“
西。
千金陂的方向。
上官路人站在棺材铺的柜台前,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台面。
董长庚昨天在水榭外的柳林边停下来的那一眼——他已经认出了柳林里有人。
他连夜跑了,跑向千金陂的方向,去给那条“新备线“传递镜湖已经暴露的消息。
上官路人走出棺材铺,日光正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南城的瓦檐上。
她站了片刻,将七件信物中的第五件——绣娘那卷银线绣图——从怀中取出,在日光下展开。
图上千金陂那个未被标注深度的点上,已经被人用朱笔圈了一个圈。
圈不是她画的,是绣娘生前最后用的那支笔的笔迹——她在死了之后,还有人替她在这张图上补上了最后一笔。
那一笔的墨迹还是暗红色的,像半干的血。
“霍小怜。“上官路人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霍小怜从棺材铺隔壁的巷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
“去跟萧郎君说——镜湖七死案的嫌犯往西逃了。让他不用等我先上路,我会在千金陂南岸第三石墩跟他会合。“
霍小怜把那半块胡饼往嘴里一塞,翻身骑上杜五郎留在巷口的马,一夹马腹往城西方向奔了出去。
上官路人将银线绣图折好放入怀中,摸了摸腰袋里的解药和银针。
风从城南灌进来,吹动她耳后的发丝。
她快步走出南城门时,日光正好爬到城墙垛口上,把整座洛阳城照得明晃晃的。
而城西四十里外,洛水上游的千金陂在等她。
千金陂在午后日光里像一条横卧在洛水上的巨蟒。
上官路人骑马赶到时,远远看见那道青石砌成的水坝从南岸延伸入河心,坝身三丈余高,将上游来水分流成两股——一股继续沿主河道奔涌,一股顺着引水渠灌入洛阳城外的千顷良田。
坝面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水汽弥漫,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湿漉漉的铁腥味。
她勒马停在岸边,目光扫过整座水坝。
南岸第三座石墩是坝体向南延伸出去的一段加固支墩,露出水面约莫一人高,石面方正,四角各有一道凹槽,像是用来卡木桩的旧孔。
她下马走近石墩,蹲下身。
石墩背水面朝西,常年被水流冲刷,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钙化沉积。
但她在石墩的北侧面找到了一处与其他部位颜色不同的区域——灰白色中透着一丝青灰,像是被人用新石料补过的。
她取出银针沿着补缝的边缘刮了一圈,刮下来的碎屑中有细密的白色粉末。
她放在舌尖尝了极少一点——生石灰。
棺材铺董长庚常备的那批生石灰,用途不止是加速镜湖藻类繁殖,还有一部分用在了千金陂南岸第三座石墩的修补上。
有人在这座石墩里藏了东西,用生石灰混了细沙重新抹平了表面,防水防潮也防人细察。
上官路人在石墩侧面那道补缝上又刮了两刀,碎屑层层剥落,露出下面一截深色的硬角。
她用手将那截硬角周边的石粉一点点抠净,露出原来是一枚铁钉帽——方头的,泛着锈色。
铁钉钉入石墩的位置不正,像是匆忙之间敲进去的。
她用银针沿着铁钉帽边缘的缝隙往外撬,铁钉松动之后被她整根拔了出来。
钉孔里封着一小卷油纸,用细绳系紧。
她取出那卷油纸展开,里面包着一枚暗红色的圆形骨片——与流杯池底那七颗骨珠同材质,但形状扁平,约莫两寸直径,边缘磨得光滑圆润。
骨片的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是她从未见过的文字,不似梵文、不似藏文,像某种更古老的符号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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