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横渡东海伏倭寇
第368章 横渡东海伏倭寇 (第1/2页)“谁说本王要追?”
朱橚的指尖按在海图上,缓缓抬起头。
“本王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厅中一时无人说话。
吴祯、张赫与十余名水师将校的目光,全都落在那张铺满长案的海图上。
图是格致院依照海道旧册、商船口述与近年测绘重新绘制的。
大明东南海岸、东宁岛、琉球诸岛以及东瀛南部的轮廓,被墨线一层层勾勒出来。
朱橚从炭盒中取出一截红色炭笔。
“倭寇从温州南逃,不会直接折返东瀛。”
他在温州外海落下一点红痕。
“为何?”一名都指挥忍不住问道,“贼船轻快,若借东南风一路向东,岂不更快?”
“因为他们不敢。”
朱橚将红线向南拖去。
“海上没有路。大明的船敢离岸远航,是因为有格致院编出的星表,有月距法,有六分仪,能凭经纬推算方位。即便数日见不到陆地,也不至于迷失。”
“可倭寇有什么?”
“几颗祖上传下来的星,一只罗盘,再加一群靠看鸟群、水色和岛屿辨路的老船工。”
厅中的水师将校没人反驳。
他们都是吃海上饭的人,自然知道这几样新技术意味着什么。
对旁人而言,一旦海天之间再看不见陆地,前路便只剩凶险与未知。
而大明的舰船,即便数月不见陆地,也能凭日月星辰测定方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朱橚的红线落在湾岛。
“东宁岛是他们途中最稳妥的落脚处,所以他们一定会先往那里去。”
红线继续向东南,经过一连串岛屿。
“再由东宁岛过八重山、太平山、琉球,随后北上屋久岛。这条路岛屿密集,沿途又有倭商与海盗私港,方便补给。”
“他们绕一大圈,最后才回东瀛。”
张赫盯着那道红线看了许久。
“殿下是想抄近道?”
朱橚点头。
红色炭笔没有沿着岛链继续走,而是从温州外海直接划出一道斜线,穿过大片空白海域,直抵屋久岛以东。
“咱们不跟着他们绕。”
“直接跨洋东渡。”
“在这里等他们。”
炭笔重重点在屋久岛旁边一座细长岛屿上。
种子岛。
“东征第一战,先占这里。”
东宁是明末的称呼
五边形为菊池武关老巢
厅中的水师将校,呼吸齐齐重了一分。
从温州外海横渡大洋,途中数日甚至十余日不见陆地。
过去的大明水师,根本不敢这样走。
可如今大明已有成熟的远洋测位之法,还有格致院专门培养的导航官。
别人必须绕行千里的海道,大明可以一刀横切过去。
这便意味着,倭寇还在琉球一带慢慢补给时,大明舰队已经赶到他们回国的必经之路上,架好铁炮,等着他们一头撞进来。
一名老水师将领忽然拍了下桌案。
“妙啊!”
“倭寇一路奔波,粮水消耗,人困船乏,到了屋久岛附近,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种子岛是东瀛船只南下的第一处大港。占了此岛,不光能伏击眼下这伙倭寇,还能截断东瀛通往南洋的海道。”
厅中议论声骤然响起。
这些人打了一辈子海仗,缺的从来不是勇气。
他们只是从未想过,格致院那些看似属于观星台的玩意,竟能直接改变一场海战的打法。
海图、星表和经纬,不再只是纸上的学问。
当航海技术比敌人高出一代,海上的远近快慢,便全都要重新计算。
吴祯没有跟着叫好。
他盯着种子岛看了半晌,沉声道:“伏击之策可行,但有一处隐患。”
“说。”
“种子岛上有人。”
吴祯的指尖沿着岛屿南端划了一下。
“种子岛上还有港口和村寨,咱们一旦登岛,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岛民若是驾快船南下报信,倭寇便不会再往这里走了。”
张赫接过话头:“岛民熟悉山林海湾,若藏进山里,夜间点火传讯,防不胜防。”
厅中方才的兴奋稍稍冷了下来。
朱橚将朱笔收入匣中,指尖在匣沿轻轻一顿,抬眼道:“传谕各军,这是本王东征的头一道军令。”
众将闻言,神色俱是一肃。
“东征结束之前,东瀛之人,无论武士还是庶民,凡未经查明身份、未向我军归附者,皆以倭寇视之,不得疏于戒备。”
“凡有刺探军情、通风报信、阻挠行军之嫌者,诸将皆可便宜处置,无须逐级请示。”
“军机当前,宁可先制于人,不可使大军受其所害。”
这道命令没有一个“杀”字。
可厅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要让一座岛永远保守秘密,最稳妥的法子,是让能开口的人再也开不了口。
若非亲眼见过温州的惨状,军中或许还会有人认为这道军令过于狠厉。
可温州城南的焦土、惨死的孩童,还有破庙中那些神情麻木的女子,他们全都亲眼见过。
那点对敌国百姓的怜悯,早被海风里的血腥气吹散了。
血债,便该血偿。
吴祯第一个抱拳。
“臣领命。”
张赫紧随其后。
“末将领命。”
厅中众将齐齐俯身。
“末将等领命!”
朱橚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明日拔锚,本王随军。”
吴祯抬起头:“殿下也去?”
“汤和那边筹备后勤,筹备得比女人出嫁还细。照他那个磨蹭法,等全军船粮齐备,倭寇都能回家抱上第二个孩子了。”
厅中有人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朱橚继续道:“本王先把大纛插到种子岛去,看他还敢不敢慢慢查粮袋。父皇或许会听他解释,母后却只会问一句——为何让本王独自涉险?”
厅中众将的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主上若是问罪,尚且还能拿军需未备、船队未齐来分辩几句。
可皇后娘娘问出这句话,那便不是讲不讲道理的事了。
汤和跟随主上征战多年,什么刀山火海都闯过,可若真让皇后知道他把吴王独自丢在海外,只怕江阴的粮袋还没查完,人便已经登船追来了。
张赫忍着笑道:“殿下此计,确实催得动中山侯。”
吴祯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莫说粮草尚未齐备,便是旗舰漏了窟窿,中山侯怕也得一边堵水,一边往种子岛赶。”
厅中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笑声稍歇,张赫的神情重新凝重起来,目光落回海图之上:“不过殿下,先行舰队携带的粮草毕竟有限。横渡大洋之后,若不能迅速夺下港口,后续补给恐怕……”
朱橚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谁说粮草都要从大明运?”
“《孙子兵法》不是写得明白么。”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务食于敌。”
他抬手点了点种子岛,又点了点更北面的九州。
“敌国有港,有仓,有田,也有渔船。”
“咱们千里迢迢过去,不是替他们省粮的。”
厅中再次安静下来。
就食于敌。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背后却是无数仓廪被夺、庄园被焚、人口被驱赶。
种子岛的杀戮不会是结束。
只会是开始。
几名将领望向朱橚的眼神悄然变了。
这位吴王殿下在自己人面前,从来没有亲王架子。
他会替将领问病,会蹲在伤兵旁边说笑,会向灾民低头赔罪。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海面,落到敌国之时,那份温和便如余烬般熄灭了。
只剩下冷。
吴祯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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