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宁波无倭,便是最大的破绽
第366章 宁波无倭,便是最大的破绽 (第1/2页)江阴港外,春潮正涨。
东征大军尚未尽数拔锚,中山侯汤和仍坐镇江阴,总揽全军后勤调度。
真正负责海上征战的,则是靖海侯吴祯与副将张赫。
温州军情紧急,朱橚等不得全军集结,只从东征舰队中抽出四分之一,先行南下。
数十艘大小战船一字排开,灰黄风帆迎风鼓荡,远远望去,宛如一片浮在海上的连绵营垒。
朱橚站在旗舰船头,双手扶着护栏,望着前方无边海天,许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出海。
前世在影视里见过再多的大海,也比不上此刻亲身立在甲板上。
脚下巨舰随浪起伏,身后桅杆高耸,粗大的缆绳绷得如弓弦,层层风帆在海风中猎猎鼓荡。
那声音不像军鼓,却比军鼓更辽阔。
陆地上的千军万马再壮观,终究踩在看得见的山河上。
海上不同。
举目四望,没有城墙,没有道路,也没有边界。
仿佛只要船头继续向前,便能一路驶到天地尽头。
朱橚低头看了看脚下这艘旗舰。
船长四十五米,宽十二点五米,型深约五点五米,满载吃水约三点六米,满员可载六百人。
放到后世,也不过是一艘千吨级的木壳小船,平日航速约五节,借足顺风时,短时能冲到八节左右。
可在如今的大明,它已经是海上最大的战争巨兽。
“徐福号。”
朱橚抬手拍了拍护栏,神色颇为满意。
吴祯站在一旁,听见这个名字,忍不住问道:“殿下为何给旗舰取这个名字?徐福当年东渡,去了便没回来,似乎不算什么好兆头。”
“正因他没回来,才该叫这个名字。”
朱橚一本正经道:“他当年带着童男童女、百工谷种东渡,一去不归。如今本王驾着徐福号再往东海去,顺便替中原把这笔千年旧账收一收。”
吴祯沉默片刻,拱手道:“殿下所言,甚有道理。”
张赫站在后头,嘴角却抽了一下。
他总觉得,靖海侯如今越来越会顺着吴王说话了。
只是朱橚这份豪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又一道长浪从船侧推来,徐福号庞大的船身缓缓抬高,随后再重重落下。
朱橚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他扶住护栏,闭目忍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猛地探身朝船外干呕起来。
张赫早有准备,立刻递来一只木桶。
“殿下,莫逆着风吐。”
“这种事……”朱橚艰难抬头,“还有顺风逆风的讲究?”
“自然有。”张赫十分认真,“逆风吐,吐出去的还能回来。”
朱橚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脸色比方才更白,立刻抱着木桶换了个方向。
吴祯背过身,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朱橚吐了半晌,终于缓过一口气,恼羞成怒道:“靖海侯,你若想笑,便光明正大笑,本王不治你罪。”
吴祯立刻肃容:“臣只是旧疾痊愈后,肺气通畅,方才咳了两声。”
“你家咳嗽用肩膀咳?”
张赫不敢继续看热闹,赶紧从袖中取出一小包姜片与酸梅。
“殿下先含片生姜,再嚼半颗酸梅,多少能压住恶心。眼睛别盯着脚下的浪,看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若还是难受,便去船身中段站着,那里比船头船尾稳当。腹中也莫空着,吃些干饼便好,油腻之物暂且别碰。”
朱橚照着做了。
他含着姜片,挪到船身中部,又盯着远处一条平稳的天际线看了许久,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果然渐渐压了下去。
“还真有用。”
“海上讨生活的人,多少都懂些土法子。”张赫笑道,“臣第一次出海,比殿下还狼狈,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朱橚看着眼前这个低调寡言的副将,心知他的本事远不止应付晕船。
历史上,张赫曾跟随吴祯赴琉球抗倭,随后又奉命开辟辽东海运。
旁人运粮,运到最后多半只在户部账上留几行数字,他却能凭海运之功封为航海侯。
开国之世,靠冲锋陷阵封侯的不少。
靠后勤运输封侯的,实在罕见。
这等人才若还丢去管几条粮船,才叫暴殄天物。
所以朱橚南下之前,特意把他调来给吴祯做副将。
一个熟海战,一个通海运。
东征舰队想打得远,缺谁都不成。
朱橚缓过晕船,转头看向吴祯:“连日奔波,靖海侯身子可撑得住?海上湿冷,你那肺痨旧疾最怕反复。”
吴祯神色认真了许多:“幸得殿下推行的疗法,臣如今已经痊愈。平日行军操练,与常人无异,殿下不必担忧。”
“痊愈不等于永不复发。”
朱橚叮嘱道:“酒少喝,夜里别受寒,咳嗽若连续三日不止,立刻叫军医来报。你是舰队主将,不是铁打的桅杆,倒下了还能随便换一根。”
吴祯心中微暖,郑重应下。
张赫则指着东南方向道:“殿下,照眼下风势,明日午前便能抵达宁波。舰队在那里补给妥当后,再转道温州。”
……
次日,宁波港。
徐福号刚入港,码头上便已站满迎候官员。
宁波知府顾文昭领着府衙属官与卫所将领,早早摆开仪仗。
朱橚才走下跳板,众人便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吴王殿下!”
朱橚抬手叫众人免礼,目光却没有先落到知府身上,而是扫过港湾两侧。
港内商船不少,仓栈也多,水道宽阔,正是倭寇最喜欢的肥肉。
可沿岸巡船稀稀落落,几处望楼上的旗号也有些散乱。入港水道本该夜间拉起的拦江铁索,此时随意堆在岸边,铁环上甚至生了一层红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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