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孙女害怕
第17章 孙女害怕 (第1/2页)寿安堂上房
曲氏面色铁青,坐在上首。
余氏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着青白。
采菱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却不敢发出声音。
郗令娴站在一旁,面色如常。
曲氏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采菱身上,沉声道:“说吧,怎么回事。”
采菱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曲氏的目光转向郗恢:“恢儿,你说。”
郗恢抬起头,看了采菱一眼,又垂下眼帘。
采菱忽然抬起头来。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不知何时换了一副神情。
她看着郗令娴,眼里,多了一丝豁出去后的决绝。
“女郎,”她开口,声音颤抖,“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奴婢?”
郗令娴看着她,眉头微微一动。
采菱跪在地上,膝行两步,转向曲氏,砰砰磕了两个头:“老太太,奴婢有罪,奴婢认。可今日这事,奴婢是被人逼的!”
曲氏的脸色沉了下来:“被人逼的?谁逼你?”
采菱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可那目光,却直直地指向郗令娴:
“是女郎!是女郎逼奴婢的!”
周遭一片哗然。
郗恢忽然抬起头,看向曲氏,“祖母,孙儿本不想说,可事到如今,孙儿若再不说,就真的要屈死了。”
余氏愣了一下,扶着郗恢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心疼:“恢儿,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有老太太在,没人敢欺负你!”
郗恢抬起头,看了郗令娴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失望与痛心:“孙儿现在才明白,今日这一出都是大姐故意设计好的,是大姐故意让采菱来找孙儿的。”
采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太太明鉴!女郎忽然说要给奴婢配人,奴婢不愿意,可女郎不听,奴婢没有办法……”
郗恢叹了口气,“祖母,孙儿和大姐一向和睦,从未有过龃龉。孙儿实在不明白,大姐为何要这样害孙儿,诋毁孙儿的名声……”
余氏转向曲氏,声音哽咽:“老太太,恢儿这孩子您是知道的,最是本分听话,从不惹事。今日这事,分明是有人设好了圈套,等着他往里钻啊!”
郗瑶连忙跟着帮腔:“祖母,我就说姐姐今天怎么忽然那么殷勤,非要拉着您去赏花!她平时哪有这么孝顺?分明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事,故意带您去看的!”
“姐姐,你好狠的心!三哥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他?”
郗恢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大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母亲,可我自问从不曾得罪姐姐,不管何时都是以礼相待,你何苦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郗瑶冷笑一声,“姐姐,你可真是好手段。先是要给采菱配人,逼得她走投无路,然后又引着祖母去撞见,好把脏水泼在三哥身上。一环扣一环,真是煞费苦心啊!”
郗恢垂下眼,声音低沉:“祖母,孙儿认罚。孙儿不该心软,不该理会采菱的哭求。可孙儿真的只是听她说大姐逼她,一时心软才……”
“孙儿和采菱这丫头,从前只是家宴时这丫头犯了错孙儿替她解过一次围,再无其他,孙儿可以对天发誓。”
余氏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老太太,儿媳求您明察!恢儿是儿媳唯一的儿子,他要是为此毁了名声,儿媳也活不成了!”
郗瑶也跪了下来,声音尖利:“祖母,姐姐她今天就是故意的!她把我们都骗了!”
曲氏坐在上首,手里的佛珠停了。
郗令娴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哭诉指控,觉得这可真是一出颠倒黑白的好戏。
“我逼的?”
“采菱,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话。我给你配人,是怜惜你伺候我多年,我给你的嫁妆银子,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我给你置的小院,是青砖瓦房、独门独户。这些待遇,你去打听打听,府里哪个丫鬟有过?”
采菱的哭声顿了顿。
郗令娴继续说:“你若是不愿,大可和我直说。你跟了我这些年,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可你呢——你不来找我,反倒跑到三弟跟前哭诉?”
她说着,转向郗恢,目光里满是困惑与不解:
“三弟,你倒是给我解解惑。你是堂堂世家公子,怎么会和自己姐姐院里的丫鬟牵扯不清?这事儿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看你?”
郗恢的脸色微微变了。
采菱急了,膝行两步,“女郎!奴婢说过自己不愿!可您不听,您非要给奴婢配人……”
“您给奴婢挑选的,是些什么人?前院的小厮,粗鄙不堪,说话都带荤腥的!还有那个王管事,四十多岁了,死了两任老婆,外头都传是他命硬克妻!奴婢……心里害怕……”
余氏声音哽咽:“老太太,这孩子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大姑娘,你这又是何必,这丫头自小跟着你,总有情分在,你给她挑的那些人,换了哪个姑娘不得害怕?”
郗瑶眼珠一转,连忙帮腔:“就是!姐姐,你这么对下人,就不怕她们寒心。”
“我给采菱挑的人,是前院那些托人来说和的小厮和管事。我让他们各自报上名来,说说自己的情况,想着从中选个好的。”
令娴顿了顿,看向采菱:“你说的那个王管事,我从头到尾没考虑过他。四十多岁、克妻,这样的人,我怎么会往你跟前送?”
“至于那些粗鄙不堪的,”郗令娴的语气依旧平静,“前院的小厮,自然比不得府里的公子体面。可他们是老老实实托人来说合的,不是偷鸡摸狗之辈。你若是嫌他们,我另给你寻好的便是,怎么就至于吓得要跑到外男跟前去哭?”
她说着,目光从采菱脸上移开,落在郗恢身上:
“再说了,就算你心里委屈想找人帮忙求情,阖府上下这么多人,你偏偏要来找三弟?”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你二人方才在假山后都要贴在一起的模样,说你二人清清白白,是拿我们所有人当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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