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章 一样的血
第一卷 第46章 一样的血 (第1/2页)商月在静室养病的这几日,恰是年前聚贤最忙的时候。
商诀分身乏术,戚禾便替了他的差事,日日按时到医馆来看望商月。
不过几日工夫,医馆上下便都认得了这位戚二小姐。
她一日换一身衣裳不重样,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连带着一些来看病的都争着挤到后院来偷偷瞧她。
二小姐虽凶恶,但实在貌美。
戚禾每回来,都有几位大夫围着打转,事无巨细地将商月这一日的脉案饮食讲给她听。
戚禾也不是样样都能听懂,可她发誓,除了小时候念书,再没有哪一刻听得比这更认真。
总体来说,商月的情形已渐渐稳住了,若恢复得好,过几日便能从静室挪出来。
戚禾悄悄地松了口气,商月好起来,商诀肩上的担子便轻些。
她这般来回奔波,一半是为了瞧商月,另一半却是为着自己年后的打算。
商诀不回京城,她便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作。
心里头装着事,戚禾便清减了不少,商诀费了大半年功夫养出来的那点子肉,几日便掉了个干净。
到了一月二十那日,商月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从静室转到了寻常的厢房。
戚禾一大清早便得了消息,平日要赖到日上三竿的她,卯时三刻便起了身。
大约是起得太猛,她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眼花,胸口泛上一阵恶心。
她坐在榻边歇了片刻,才脚步虚浮地去梳洗更衣。
急着出门,便省了早膳。
不吃东西就出门的报应来得极快。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稳,戚禾弯腰下来便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干呕,腹中空空,只呕出些酸水。她匆匆买了一盏漱口水清了清口,便往商月的厢房去了。
几位大夫一见她来便围了上来,挨个说着商月的脉案。
为了照顾商月,窗子都关着,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气,人一多便又闷又燥。
戚禾渐渐觉得气短起来。
起初还能听清大夫们在说什么,到后来她眼里只剩下七八张一开一合的嘴,声音像从水底下传上来的,闷闷的,什么都听不真切。
视线也模糊了,她只觉着自己像被人按进了水里,水漫过头顶,周遭的一切都隔了一层。
戚禾身子一软,朝地上栽去,随即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睁开眼时,人已躺在了医馆后院的静室里。
头顶是青灰色的帐顶,刚一动作就感觉自己全身如针扎般痛楚。
“嘶——”
慢慢的,戚禾发现不是“如针扎”,而就是针扎。
细细的银针埋在腕间和手臂之上,一动就有刺痛感。
戚禾花了半晌才把前因后果理清楚,她方才在医馆里晕过去了。
门被推开,商诀端着一只食盒走进来。
戚禾心虚地别开目光,心想自己是不是又给商诀添麻烦了。
“觉着如何?”商诀在榻边坐下。
“头还有些晕。”戚禾老实交代,“我怎的在医馆里倒了?”
“大夫说你是这段时日太累了,再加上没吃早膳......”商诀顿了顿,“这些日子劳烦你了。”
戚禾最受不得他这般正经地道谢,哼了一声:“你也晓得劳烦我了。”
商诀见她还有力气使小性子,便松了口气。
戚禾素来是给三分颜色便开染坊的性子,此刻板起脸道:“给我买宅子。”
“买买买。”商诀拿她没法子。
戚禾继续板着脸:“十座。”
商诀打开食盒,一股清润的汤香飘出来,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喝了这汤,给你买座园子。”
戚禾饿了一整日,闻见香气,嘴里已开始泛津。
半盅汤下去,她惬意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晒太阳。
又过了会,小丫鬟进来替她拔了针。
戚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怕疼?”商诀挑了挑眉。
戚禾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
怕疼没什么丢人的,猛女就该怕疼。
小丫鬟要拔针时,戚禾终究还是怂了,气势不足地看了商诀一眼,萎靡道:“你坐近些。”
商诀挪到她身侧,戚禾把脸埋进他怀里,紧闭着眼不肯看针头。
“只是拔针,不会很疼。”商诀安抚了一句。
“呵呵,又不是扎你。”
针尖抽出来时带出一两滴血珠,戚禾“嘶”了一声,连忙用棉花死死按着针孔,生怕挪开一点便会血如泉涌。
商诀见她这般娇气,一丁点痛都忍不了,既好笑又觉着可爱。
可过了一会,心头那点笑意便被沉甸甸的愧疚压下去了。
戚禾仰起脸来:“你去看过小月了?”
“看过了,大夫说恢复得尚可,暂时没有大碍。”
戚禾犹豫了一下:“商诀,我是说真的,要不你带着小月回京城试试?”
这样她便能寻着空当跑路了。
快些回京城呀,商小诀。
“不必。”商诀替她掖了掖被角,“这事不用你操心,好生歇着,往后要按时吃饭。”
戚禾便不再提了,她本就不是什么会照顾人的性子,这几日已把她累得够呛。
午后她在榻上又浅浅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擦黑。
静室里静悄悄的,戚禾最不喜夜里独自醒来,尤其身边又没个人,那种被世间抛下的孤清滋味实在不好受。
不过她醒后没多久,大夫便来查房了。
见她醒了,又多嘱咐了几句,出门时顺口提了一嘴:“二姑娘多保重身子,您这血相稀罕,整个金陵都找不出一个来,若有个万一,怕是不大够用。”
戚禾听得一愣:“什么血?”
大夫道:“您与商姑娘是同一种血,都是极稀罕的凤凰血,可不能有任何损伤,不然就麻烦了。”
戚禾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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