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我知道
第一卷 第44章 我知道 (第2/2页)下一瞬,商诀鼻尖便飘来一阵焦糊的气味。
右眼跳得更厉害了。
......
“咳咳!咳咳咳!”戚禾被油烟呛得直咳,手里攥着锅铲,身子却离灶台远远的,活像那口锅会咬人。
商诀过来时,瞧见灶台上已摆了两碟菜。
一碟勉强能看出是蛋羹,上头还漂着几片蛋壳,另一碟已完全面目全非,黑乎乎一团,约莫是烧焦的什么。
戚禾一转头见是他,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商诀走过去,“你不是出门了吗?”
“哦。”戚禾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是特地回来给他做饭的,便随口道,“我饿了,想回来弄些吃的。”
撒谎。
商诀有些无奈。
“我不记得咱们家已经窘迫到要戚二小姐亲自下厨了。”
戚禾被他噎得没话说,吭哧了半天,反驳道:“外头买的食肆的东西不干净,不如自己做。”
“外头的东西再不干净,至少吃不死人。”
戚禾有点心虚。
商诀指了指那碟焦黑的东西:“你这是把炭火挖出来炒了?”
戚禾抱着锅铲弱弱道:“这是芦笋炒肉......”
商诀揉了揉眉心。
戚禾自己也觉得这厨艺实在见不得人,可还是不死心地辩解了一句:“它虽然瞧着不太好,说不定味道还行,你要不要尝尝?”
商诀沉默了一瞬:“你想守寡么?”
戚禾彻底蔫了。
她忙活了大半日,末了还被商诀这般挤兑,心里又委屈又难过,鼻尖一酸:“你不吃就不吃,做什么这般说我!”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巴巴地跑回来,人家压根不领情。
方才炒菜时还被油溅了一下,手背到现在还疼着,烟熏火燎地把眼睛都熏红了。
她用袖子又蹭了一下眼角。
商诀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那颗心像被什么攥了一把,猝不及防地泛了酸。
“我自己吃!”戚禾夹了一筷子那团焦黑的东西往嘴里送。
商诀连忙伸手去夺她的筷子,可戚禾这回犯了倔,非要吃第二口。
两人争抢间,戚禾“啪”地把筷子拍在灶台上,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又凶又委屈:“我自己吃不成吗!关你什么事!毒死我好了!”
商诀的声音沉了几分:“戚禾!”
敢凶我?
狗东西,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说她做的饭是毒药,如今还凶她!
戚禾恨不得把锅铲摔了不干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商诀作为小说里的男主,招招手多少人排着队给他做山珍海味,哪里差她这点糟糠?
对了,她可不就是他那个早晚要被料理掉的糟糠之妻!
戚禾死死盯着他,一副“你骂吧骂完就一拍两散”的架势。
可等了好一会,商诀却没有再开口。
他反而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是我的错。”
戚禾别着脸没理他。
“是我不好。”商诀轻轻叹了口气,“不该那般说你。”
戚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你本来就不好!”
她尾音微微上挑,听着倒有几分像撒娇。
“是我错了。”商诀又重复了一遍。
“认错也没用了!”戚禾还是不肯看他。
“我......”商诀顿了一下,“我是因着你说要看那些年轻郎君,心里不大痛快。”
戚禾没接话。
“我恼了一整日。”商诀的声音低了些。
“呵呵。”
“不该拿你撒气。”
戚禾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她才闷闷地开口:“你让开。”
商诀侧身让开。
戚禾面无表情地“呸”了一声,把嘴里那口焦黑的东西吐了出来。
她方才根本没咽下去,一直在腮帮子里含着。
她又不是傻子,犯得着因为赌气把自己吃死?
商诀拿着筷子想去尝一口,戚禾伸手拦住他,语气别扭:“你别吃了。”
商诀看着她,“我怕你接着恼。”
“恼归恼,我又没要你以死谢罪。”
吃这东西跟谋杀也差不离了吧。
戚禾三两下将灶台上那两碟惨不忍睹的菜全倒进了桶里。
看来她实在不是下厨的料,往后还是莫要糟蹋东西了。
最后这顿饭是商诀做的。
戚禾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老老实实窝在榻上等着被投喂。
吃饱喝足之后,她起身去灶间热了一碗牛乳,端到商诀面前。
虽然不会做饭,但热牛乳她还是在行的。
商诀第二次喝到戚禾递来的热牛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日怎么又喝这个?”
戚禾诧异道:“牛乳养胃啊,大夫也说过的,说可以护着胃气。”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觉商诀没了声音。
戚禾摸了摸自己的脸,狗东西怎么又这样盯着她瞧?
“所以说,你热牛乳给我,是为了顾着我的胃?”
戚禾点了点头。
“做饭也是?”
戚禾继续点头......等等——
不是!
商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先前那点拈酸吃醋的劲一扫而空。
戚禾则一脸憋屈地闷在原地,活像在骂他给她下套。
“我父亲走后,再没有人给我做过饭。”商诀忽然说了一句。
戚禾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原本想怼回去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别开脸,盯着墙角那盆墨兰看了好一会,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这日子过得还挺惨的。”
两人就这么对着案上那盏幽幽的灯,沉默了好一阵子。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戚禾忽然开口:“今日我没有去看那些年轻郎君。”
商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我也不喜欢什么青衫学子。”戚禾的声音闷闷的。
商诀的嗓子紧了紧,那句“那你喜欢谁”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望着灯下戚禾微微垂着的眉眼,那颗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托住了。
案上的灯花爆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声响。戚禾仍没有抬头,只是耳根那一片悄悄泛了红。
商诀将茶盏放下,声音低而稳:“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