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彩礼与血

第六十九章 彩礼与血 (第2/2页)

“紫媗出事了。”周胜抓起外套，已经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捡起手机，“陈院长，等我电话。”
　　
　　他说完，门已经在他身后合上。
　　
　　出租车在万道集团酒店门口急停。他推开车门，跑向旋转门，司机在身后喊了一声“钱——”，但周胜已经跑进了旋转门。
　　
　　酒店大堂的灯光明亮得刺眼。他没有停，冲向电梯，按了九楼。
　　
　　电梯门开，走廊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壁灯发出昏暗的光。十八号包房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推了一下，门没有锁。
　　
　　包房里的灯全部亮着，中央一张大圆桌上没有文件、没有电脑、没有签约本，只散着几张餐巾纸、几碟点心，还有一个高脚杯里剩下半瓶淡粉色的液体。
　　
　　崔紫媗靠在角落的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她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颗扣子，歪向一侧，右肩的肩带露出一段弧度。她的小腹处，那条浅白色的长裤侧面，有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正慢慢往外洇。
　　
　　刘富文站在沙发旁边，左手正解自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看见周胜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他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插进裤兜。
　　
　　“周胜，你？”他说，“她只是喝了一点助眠的饮料，她不会有事。”
　　
　　周胜没有说话。他走到沙发前面，把崔紫媗从沙发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呼吸很浅，头发散乱地垂在手臂上。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裹住她，然后用左手揽住她的肩，看向刘富文：“你要解释吗？”
　　
　　“解释什么？”刘富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松弛，“你带她走就是。”
　　
　　周胜把崔紫媗放在沙发上靠好，然后站起来，走到刘富文面前，低头，看着他左手上第二颗还没扣完的扣子：“你给她下了迷药？”
　　
　　“我不知道你在说——”
　　
　　一拳。打在他下巴上。刘富文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第二拳已经落在他肋骨的位置。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刘富文的惨叫被闷响覆盖。
　　
　　周胜停手的时候，刘富文蜷缩在墙角，鼻血顺着下颌滴在地毯上，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折在身后。衬衫上沾满了血。
　　
　　“如果有人动她，可以动回去。”周胜的声音很低，像在念一句已经默背过很多遍的话，“我听明白了。”
　　
　　他弯下腰，把崔紫媗重新抱起来。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他抱着她走到门口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衬衫袖口已经被染红了一片。那不是他的血。
　　
　　他抱着她下楼，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涌过来，带着城市晚间的温热气息。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省医。
　　
　　他抱着崔紫媗走进急诊大厅时，陈明远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看了一眼崔紫媗，又看了一眼周胜袖口上的血迹：“跟我来，急诊二室。”
　　
　　周胜把崔紫媗放在推车上，护士推着她进了诊室。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站在那里，没有坐下，没有靠着墙，只是站着。袖口的血迹正在慢慢变干，变成暗红色。
　　
　　陈明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你把她抱过来的时候，她的月经漏出来了。她的身体没事，药是镇静剂，不是毒药。但今晚的事，他们做过了界。”
　　
　　周胜没有说话。
　　
　　陈明远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诊室门，声音很低：“暴风雨来了。邱云万邱云道，已经没有底线了。”
　　
　　周胜看着自己袖口上的血迹，慢慢攥紧了拳头：“没有回头路了。”
　　
　　走廊尽头，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走进急诊大厅，朝周胜这边快步走来。领头的是阳立冬，身后跟着张贵和阳华，阳华手里提着一根铁棍，铁棍的头部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阳立冬走进急诊走廊，看了一眼周胜：“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胖子哥，你怎么来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女人出事了，我不来不行。弟妹怎么样？”
　　
　　“紫媗还在检查。”
　　
　　阳立冬点了点头，站在他身边，没有走。他看了一眼周胜袖口的血：“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等紫媗醒。”
　　
　　“谁干的？”
　　
　　“刘富文。”
　　
　　阳立冬顿时炸了，青筋布满脸上：“***，老子把他撕碎不可。兄弟，你没干死他？”
　　
　　“他受伤了，应该送哪家医院了。”
　　
　　周胜说完，目光从阳立冬脸上，移到站在他身后的阳华身上，然后穿过急诊走廊的玻璃门，看见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走廊尽头，一个护士从诊室走出来：“周胜，病人醒了，要见你。”
　　
　　周胜走过去，推门走进诊室。崔紫媗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她看着周胜走进来，目光停在他袖口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上：“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是你的血。”周胜顿了顿，“……月经漏了。”
　　
　　崔紫媗又看了周胜拳头上的血渍，问道：“这是？”
　　
　　“刘富文的鼻血。”
　　
　　崔紫媗安静了几秒，声音很轻：“你打他了？”
　　
　　“打了。”
　　
　　她闭上眼睛，像在确认一个已经预感到的结果。然后她睁开眼，看着他：“他有没有——”
　　
　　“没有。黑连帽衫一直在暗中看着，他等着我出现。”
　　
　　她沉默了。两秒后，她声音很低：“那就好。”
　　
　　她伸出手，握住他那只还沾着干涸血渍的手。掌心里的血已经干了，握起来没有黏稠感，只剩一层薄薄的硬壳。“周胜，你今天动手，是为了我。”
　　
　　“是。你爸说了‘如果有人动你，可以动回去。’”
　　
　　外面响起了警笛声，几名警察气势汹汹的走进诊室。
　　
　　为首的警察问道：“谁是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