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旧敌相逢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旧敌相逢 (第2/2页)是旧友,是今敌,是傀儡躯壳里不肯死的执念。
莫北指节死死攥紧,甲胄濒临崩鸣,喉咙溢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像一头被困铁笼、拼命挣扎的野兽。
他眼尾那道浅疤愈发鲜红——那是当年林墨替他挡暗器,不慎留下的伤痕,疤底至今嵌着细碎暗器残屑,是彼此舍命相护的旧证。
林墨眼底波澜沉凝,胸口青竹纹路微亮一瞬,随即敛入沉寂。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触碰骨刃那道旧缺口。
金属彻骨寒意透过指尖漫来,他却未缩分毫。动作极轻、极缓,像触碰一件易碎的陈年旧物。
擂台周遭黑雾莫名翻涌动荡,片刻又强行归于平静。
是守心旧印与议会黑雾在暗处剧烈博弈。
全场死寂,风过台面,只剩松脂与硫磺交织的气息,穿拂在两人对峙的间隙里。
莫北眼底的灰蒙色泽愈发浓重,几乎彻底覆没瞳仁。
可那点藏在最深处的光亮,始终未灭。
像冻土深埋的炭火,外表寒凉,内里余温不死。
高台之上,厉寒骤然起身,指节攥得星轨残片再度碎裂。
他看得一清二楚。
莫北被守心旧念牵制,无法执行绝杀指令。且这具躯体残留极强守心反噬,若是强行催动黑雾压制,极有可能当场引爆归墟大阵局部阵脚,打乱他百年布局。
厉寒眼底阴戾翻腾,终是不敢强逼,只冷喝一声:
“狼蛛,动手!”
指令落下,莫北身躯剧烈一颤,外骨骼嗡鸣再起。
可悬停的骨刃,依旧寸步未进。
他喉间嘶吼愈发压抑痛苦,眼尾旧疤红得刺眼,浑身机械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异响。
林墨指尖仍抵着骨刃缺口。
那一丝极淡的、属于昔日挚友的温度,透过冰冷金属,持续传入他的血脉。
三年荒野篝火、药罐温香、烈酒对饮、并肩突围。
所有被时光掩埋的画面,在此刻尽数翻涌重现。
暗影里,洛清音指间玉符彻底崩碎,粉末从指缝簌簌落尽。
她望着那半片残花挂饰,望着傀儡躯壳里拼死抵抗的残识,心神澄澈——莫北未死,未泯,未彻底受控。他只是在等一个破局的时机,只是不愿对林墨出手。
吴伯手中药杖重重顿地,沉闷声响破开寂静。老人望着那道熟悉的甲胄背影,浑浊眼底滚落一滴热泪,砸在杖身,晕开小小一片湿痕。
风再度掠过擂台。
那粒脱落的黑草屑,在青冈木上轻轻滚动,再次擦过林墨靴边。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莫北塞满刻痕的野草,是守心盟驻地随处可见的荒草。
那时少年笑得肆意:草根不死,我们不散。
如今草屑仍在,刻痕仍在,羁绊仍在。
唯独人身处敌我两端,被黑雾、阴谋、三年离散,硬生生隔成陌路。
僵持之间,莫北的骨刃终于微动。
未向前刺杀,反而极艰涩地偏开半寸。
外骨骼的震颤里,掺进一丝极细微的、属于人的颤抖。
黑雾压得住躯壳,压不住执念。
控得住傀儡,控不住旧情。
他眼底灰蒙几乎遮蔽所有光亮,可下一瞬,瞳底骤然炸出一抹极亮的神采,短暂、凌厉、决绝,足够让台前的林墨一眼看破。
林墨视线微垂,落至那半片残花挂饰。
风一吹,残瓣轻晃,背面露出一个极小、极浅的刻字——
【盟】
是莫北私刻的守心盟记号,是只有他们几人知晓的隐秘。
擂台上,对峙依旧。
骨刃悬于眉心三寸,不进、不退、不死、不破。
远处昆仑援军的号角隐约穿破黑雾,浩荡正气遥遥逼近。
虚空之中,墨渊静静俯瞰棋局,本源稳阵,不动分毫。
旧敌当前,旧友未亡。
一场横跨三年的对峙,悬于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