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起雾
第8章 起雾 (第2/2页)阿普指着左边:“你不信,你走那条。”
马二看了看鸡毛,又看了看雾,干笑一声:“我这人尊重少数民族文化。”
“上个月那伙陕西人走错了这条。后来一个人腿烂了,毕摩来封路。”
毕摩就是彝族祭司。
这个职业在外人眼里很神,嘴里念的东西听不懂,手里拿着经书、鸡毛、树枝,能主持祭祀、送魂、看日子。
你要说全是迷信,也不对。
山里很多规矩靠他们传,哪条沟容易塌,哪片林子不能进,哪口水不能喝,最后都变成了“神说不许”。
说白了,在没有地图和医生的地方,很多经验只能披着神皮活下来。
我们选择走右边。
越走越高。
马二开始喘,脸色开始不对,可嘴还硬:“没事,我就是刚才水喝多了。”
“你水喝脚里了?”
马二想回怼她,但好像没力气。
张西武一句话没说,把马二背上的大包取下来,挂到自己肩上。
马二站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让你帮。”
“你走慢了。”
马二:“……”
这比骂他还难受。
翻过一道山梁,雾忽然散了。
前方出现一座山。
那山不算最高,但形怪,山顶像被刀削过,坡上有黑石带,云从山腰过。
太阳正好从云缝里打下来,山顶竟泛出几道颜色,红、黄、青都有,看着不真。
白露立刻拿出照相机,“咔嚓咔嚓”拍。
马二也看呆了:“草,这山成精了吧?”
“神山。”阿普低声道。
郑有德眯着眼看了半天,没说话。
山脚下有一片空地,已经有人在祭拜。三十来个人,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十几个青壮年。
中间站着一个披黑毡的人,手里拿着东西,嘴里念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阿普让我们把盐、布、铁钉和酒拿出来,又在地上摆了摆,叫我们跟着拜。
拜完,他又把东西收回包里。
马二忍不住问:“这祭了跟没祭有啥区别?东西还拿走?”
“心到了。山看心,不看东西。”
马二小声嘀咕:“那山还挺懂节约。”
就在这时,前头那个毕摩念着念着,忽然冒出一串汉话。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马二没憋住,“噗”一声笑了。
真的,就这一声。
前头几十双眼睛全转了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阿普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
郑有德压低声音:“别说话。”
张西武在前面用彝语说了两句,别提有多蹩脚了,发音很硬,像石头碰石头。
我听不懂,大概是解释误会。
可对面不听。
一个青壮年冲过来,指着马二骂。
马二先还赔笑,后来对方推了他一把,他火也上来了。
“你再推一个试试?”
我刚想拉,已经晚了。
对方又推了一下。
马二抬手就挡,旁边两个人立刻围上来。白露被吓得往后退,我赶忙把她拉到身后。
郑有德喊了一声:“别伤人!”
这句话很要命。
不伤人,就只能挨。
张西武没动刀,把冲到最前头的一个人手腕一拧,按到地上,又侧身撞开第二个。
第三个抱住他的腰,被他一甩,整个人摔进草里。
五个青壮年压他一个,压不住。
可对面不止青壮年。
老人拿棍子,妇女捡石头,连半大孩子都冲上来抱腿,我们总不能真下狠手,更不能动家伙,这里不是安西,也不是邯郸,闹出血,雷子一来,我们连解释都没地方解释。
我被两个人按住时,看见阿普往林子里钻。
马二也看见了,破口大骂:“阿普!你个狗日的跑你m!”
阿普头都没回。
结局不用想,我们被绑了。
绑得不算死,但也挣不开。
当地人把我们押到山脚一处空地,那里有几个大竹笼,像关牲口的,比人高一点。
马二被推进去时还在骂:“二爷长这么大,第一次住竹编单间。”
白露脸白着,抱着相机不撒手。
郑有德坐下,只说了一句:“省点力气。”
张西武靠着竹竿,眼睛盯着外面。
我刚想问怎么办,忽然听见旁边笼子里有人咳了一声。
马二进的笼子里还关着几个人,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
其中一个抬起头!
我一下愣住了,居然是熟人。
马二也看见了,眼睛瞪得溜圆,俩人面对着面。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