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收账
第246章 收账 (第1/2页)“随时可以”这四个字,比真给出去还狠。
真给了,陈把头知道敌人是谁,还能想办法堵。可只是让别人知道账本存在,陈把头就得防所有人。
他的对家会闻着味儿过来,他手底下的人会乱,金秤砣会重新算账,连他自己都会睡不踏实。
江湖上有时候不是你挨了一刀才叫伤。
别人知道你腰上有个旧伤,也够了。
马二也听懂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看着郑有德,说:“把头,你这人……真是不能得罪。”
郑有德没理他。
老猫笑了一下:“这叫收账。”
郑有德把烟灰弹进茶碗里:“马大那条命,孙麻子背一半。陈把头那边,也不干净。”
马二脸上的笑没了。
屋里没人再说话。
有些名字,一提就疼。
老猫又补了一句:“金秤砣那边也消停了。那个胡万山已经不在邯郸了,听说去了郑州。”
“跑得倒快。草的,他那张脸我还没抽呢。”
“他背后有人,真抽了,不好收场。”
“那就不抽脸。抽屁股行不行?”
“你真有出息。”白露冷冷道。
马二一拍桌子:“大小姐,你别老拆我台,我这是缓和气氛。”
郑有德看向窗外。
“金秤砣会消停一阵。但不是永远。”
“那以后怎么办?”我问他。
郑有德看着院子里的雪:“以后再说。先把雪熬过去。”
这话听着轻,其实重。
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哪有什么一劳永逸。今天躲过陈把头,明天还有金秤砣。
今天出了鬼工兵器,明天还有别的坑、别的人、别的债。
雪是在下午停的。
仓库院子里那棵枯枣树的枝丫上积了一层白。风一吹,雪粉往下掉,落在煤灰袋上,很快就脏了。
白露抱着笔记本从里屋出来,站到屋檐底下看雪,也不怎么说话。
这几天她话少了很多。
我知道她还在想鬼工竹简。
那几片竹简,我们留在弱水沟了。严格说,是埋回去了。
可白露心里过不去。
她是学考古的,知道那东西一旦烂透,就真没了,可她也知道,带出来我们更保不住。
人有时候最难受的不是不知道怎么选。
是知道怎么选,还要亲手把另一条路埋上。
郑有德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头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明一灭。
我走到他旁边蹲下来,跟他并排坐着。
“把头。”
“嗯。”
“铁侯的事,到此为止了。那咱……下一步去哪?”
郑有德没马上说,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摁在台阶边的雪里。
“去哪……”
他低头看了眼我的鞋:“等你把脚底的土抖干净了再说。”
我低头一看,鞋底的泥早干了,可缝里还卡着凤翔山沟里的红土。
那土跟河北这边的土不一样,颜色发沉,还他妈粘得很牢。
我用鞋尖在地上蹭了蹭,没蹭掉。
“别蹭了。有些土,进了缝,就跟一辈子。”
我没说话。
心里却想,洗不掉也好。
人总得有点东西证明自己走过哪儿。
屋里马二喊了一声:“九峰!晚上吃啥?”
我回头吼他:“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马二声音很大,“驴肉火烧管够!邯郸没有就去保定买!老子现在有钱!”
白露在屋里说:“你先把欠他的钱还了。”
马二没声了。
我笑了一下。
这孙子确实还欠我点钱,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张西武站在院子另一头,低头擦他那把军刺。
刀鞘很旧,皮子却磨得发亮。
就在这时候,屋里的电话响了。
不是手机,是旅社前台那部座机,老板娘在前头喊:“老郑!电话!”
郑有德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雪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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