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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0章

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0章 (第2/2页)

曾墨管总。他不盯每一个细节,但他盯方向。每周一上午的例会上,他会花十分钟讲“这周的重点”。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点上。“矩阵号要差异化,曾墨教摄影不要讲故事,墨镜探访不要讲技巧。”“直播固定周二和周五晚上,不要改时间。”“商单不要扎堆,一周最多一条。”
  
  三十个人的公司,不大,但有了公司的样子。
  
  六
  
  事业在往上走,配型的事也在往前推。
  
  从2014年10月收到美国骨髓库9/10的消息,到2015年4月,整整五个月。曾墨在这五个月里,每隔一周就给陈主任打一次电话。每次问的都是同一句话:“有新的供者吗?”陈主任每次的回答也都是同一句话:“还在找。”
  
  五个月。一百五十天。曾墨等得心焦,但不敢催。他知道骨髓库那边已经在尽力了。全球几千万份供者资料,每筛查一份都要成本、都要时间。他不是在等一个快递,他是在等一个奇迹。奇迹不能催。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曾墨正在开周例会。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着本周的重点工作:墨镜探访新选题确定、直播预告发布、商单排期确认。曼秋在讲商务部的进展,张慧芳在翻本子等下一个发言,渣辉在低头看手机。
  
  曾墨的手机震了。
  
  陈主任。
  
  他接起来,没说话。
  
  “曾墨,有消息了。”陈主任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情绪——不是平静,是那种想压住激动但没压住的微微上扬。
  
  “什么消息?”
  
  “美国骨髓库那边通知我,一个新登记的供者,粗筛结果10/10全相合。”
  
  曾墨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10/10?”他问。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10/10。”陈主任说,“华裔,女性,三十一岁,在美国加州。刚登记不久,系统跑出来的第一个匹配就是书言。她说她是看了你的视频去做的粗筛。”
  
  曾墨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视频。他的视频。他拍的那些素人改造、那些普通人的故事、那条帮书言找配型的视频。它们漂洋过海,被一个加州的华裔女孩看到了。她看完了,去做了检测,成了书言的配型。
  
  这不是奇迹。这是无数个“看见”连成的线。
  
  “我建议做高分辨确认。”陈主任说,“虽然10/10的概率很高,但要等正式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做。”曾墨说,“马上做。”
  
  他挂了电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什么消息?”渣辉问。
  
  曾墨站起来,眼眶红了。他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书言有救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抖。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渣辉第一个站起来,鼓起掌。曼秋跟着站起来,张慧芳站起来,所有人站起来。掌声持续了很久,有人眼睛红了,有人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曾墨站在白板前面,手里还握着手机。他看着面前这些鼓掌的人,想说“谢谢”,但说不出来。他鞠了一躬。
  
  那不是给员工的鞠躬,是给命运。
  
  七
  
  高分辨确认等了三周。
  
  三周里,曾墨正常工作。拍视频、剪片子、开直播、谈合作。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备忘录里写一句话:“今天是等待的第x天。”
  
  第二十一天,陈主任打来电话。
  
  “10/10,全相合。”
  
  这一次,陈主任的声音没有再压着。他笑了。那种从医三十年、见惯生死的医生,笑了。
  
  “供者已经同意捐献。接下来就是体检、干细胞采集、运输安排。手术时间可以定了。”
  
  “什么时候?”
  
  “九月份。书言的窗口期刚好。”
  
  “陈主任,”曾墨说,“供者的信息,能给我吗?我想当面感谢她。”
  
  陈主任沉默了一下。“按照规定,骨髓库的捐献者和受捐者在两年内不能直接联系。这是双盲原则。”
  
  “我知道。两年后呢?”
  
  “两年后,如果双方都同意,可以通过骨髓库联系。”
  
  “那我等两年。”曾墨说,“两年后我去美国,当面跟她说谢谢。”
  
  “好。我帮你记着。”
  
  曾墨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外是西平的暮春,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巴掌大了,风吹过来,哗啦啦地响。他打开备忘录,把那二十一天等待的记录翻了一遍,然后全部删掉了。
  
  不需要再等了。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书言的配型找到了。”
  
  母亲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听到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捂着嘴、压着声音、但压不住的哭。母亲这辈子哭过几次?他想不起来。他爸下岗的时候没哭过,她自己生病的时候没哭过,书言确诊的时候她红着眼眶没掉下来。
  
  这次她没忍住。
  
  “妈,你跟爸说一声。我还得跟林语说。”
  
  “嗯。”母亲的声音哑哑的,“你说。”
  
  他给林语发了条消息,八个字:“配型找到了。10/10全相合。”
  
  林语回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个语音。他点开,听了一遍。里面只有一句话,带着哭腔和颤音,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松了的那口气:“你做到了。”
  
  曾墨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四月的风吹在脸上,软绵绵的。对面报社的楼,铜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想到大洋彼岸那个素未谋面的华裔女性。三十一岁。看了他的视频,去做了检测。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书言是谁,不知道这个小城在哪里。她只是看到了一个父亲在找配型,然后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他想对她说谢谢。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做的是把书言治好。
  
  两年后,不管她在哪个城市,他都要去。
  
  当面说。
  
  八
  
  拍带货视频这件事,曾墨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法。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拍多了、试错了、复盘了,慢慢摸出来的门道。他管这个叫“三拍法则”。
  
  第一拍:痛点场景。卖三脚架,不先拍三脚架。先拍“没有三脚架”的窘迫。拍夜景,手持,画面糊成一片,观众看着头晕;拍合影,全家站好了,少一个人,跑过来,时间到了,咔嗒,闭眼了;拍星空,仰着头举着手机,举了三十秒,胳膊酸了,画面抖了,星星变成了小蝌蚪。这些场景不是编的,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看到了就想“对,我也是这样”。痛点不是“没有三脚架”,痛点是“我拍不好”。三脚架是解决方案。
  
  第二拍:产品演示。不摆拍,不念说明书,不站在产品旁边比心。把三脚架打开,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怎么掰开、怎么锁紧、怎么调节高度、怎么换角度。不说“合金材质”,说“铁的,结实”;不说“快装板”,说“这个板子一卡就进去了,不用拧螺丝”。说人话。观众不是来上课的,观众是来解决问题的。
  
  第三拍:效果对比。有这个和没有这个,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夜景——一张糊的,一张清晰的。流水——一张是湍急的水流,一张是丝滑的绸缎。星轨——一张是几颗星星,一张是满天的圆弧。合影——一张缺人闭眼,一张整整齐齐。对比不是炫技,是告诉消费者“你花钱买的是什么”。是一张不糊的照片,是一张能发朋友圈的丝滑流水,是一张震撼人心的星空,是一张整整齐齐的全家福。
  
  这套方法不复杂,但管用。因为消费者买的不是产品,是效果。
  
  九
  
  曾墨对带货这件事的理解,比“三拍法则”更深一层。
  
  他在笔记本上写过一段话,后来被渣辉拍下来发在公司群里了——“带货不是卖货,是信任的传递。”
  
  粉丝为什么买你推荐的东西?
  
  因为你专业。你说这个三脚架稳,他信。你拍了十年的照片,用过几十种三脚架,你说稳,是真的稳。不是广告词,是经验。
  
  因为你有审美。你说这个颜色好看,他信。你拍的照片被几百万人看过,你说好看,是真的好看。不是审美霸权,是专业判断。
  
  因为你的为人。你不会为了赚钱推荐垃圾。这条最虚,但也最重要。他看过太多博主接了广告掉粉的案例,不是广告的问题,是人的问题。粉丝觉得“你变了”“你在割韭菜”“你不值得信任了”。信任这个东西,积累起来很慢,失去起来很快。一次过分的夸大,一次糟糕的体验,就没了。
  
  所以他的原则很简单:带的每一件货,都要让自己能睡得着觉。
  
  不是“不违法”,不是“不违规”,是“能睡得着觉”。这两个标准的差距,是一个人的良心。
  
  十
  
  那天开完会,同事们陆续散了。
  
  曼秋回了商务部,张慧芳去了库房,渣辉在工位上回消息。曾墨没有回办公室,他坐电梯上了天台。
  
  十一层的天台不大,四周是矮墙,墙上铺着灰色的防水卷材。他站在矮墙边,点了一根烟。风很大,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着。烟点着了,他夹在手指间,没怎么抽,就是夹着。
  
  下面是大半个西平城。清水江从城南流过,在阳光下像一条银色的带子。三座桥横跨江面,车流在桥上缓缓移动。远处是山,山上是密密麻麻的树,这个季节全绿了,一层一层的,深的浅的。
  
  他想起前世。2015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报社,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报纸的发行量在掉,广告在掉,工资也在掉。他每天早上去报社点个卯,下午溜出去给影楼拉客。书言每个月的输血费两千多,他的工资不够,林语的工资也不够。两个人每天都在算钱——这个月能撑过去吗?下个月呢?
  
  那些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灯关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不是在看电视,是在听声音。有声音就不会觉得太安静。太安静的时候,脑子里的声音会更大。那些声音说:“你不行”“你撑不下去”“你女儿会死”。
  
  林语从卧室出来倒水,看到他在沙发上坐着,没说话。接了水,回去了。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说“辛苦了”?太假。说“早点睡”?太敷衍。说“会好的”?她自己都不信。
  
  最怕的是医院打来电话。每次手机响,心脏先跳一下。不是“扑通”,是“咯噔”——像电梯突然下坠的那一瞬间。接起来,不是陈主任,是护士:“曾书言的血红蛋白掉到六了,要输血。”他说“好”。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一会儿。不是不想动,是腿软。
  
  那种生不如死的无力感,像有只手一直在捏着你的心脏。不是一下子捏碎,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你喘不上气,但你还要呼吸。你站不稳,但你还要走路。你不能倒,因为你倒了就没人管书言了。你就那么撑,一天一天地撑,撑到麻木。
  
  现在,那只手松开了。不是慢慢地松,是一下子松开。像是有人在你胸口按了十年,终于把手拿走了。你反而觉得空了一块。
  
  书言的手术费有了,配型找到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曾墨把烟掐灭在天台的水泥矮墙上。
  
  他对着远处的山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风很大,话被吹散了。但他说了。
  
  他说:“还没到。”
  
  不是扫兴,是提醒自己。配型找到了,手术还没做;手术做了,还有排异期;排异期过了,还有漫长的恢复。每一步都是坎,每一步都要走稳。
  
  还有,两年后,他要去大洋彼岸,带着书言当面跟那个素未谋面的华裔女性说一声谢谢。
  
  他把烟头揣进兜里,转身走下天台。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书言正站在外面。
  
  不是等他的。是母亲带她来送饭。母亲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到曾墨从电梯里出来,说:“正要上去找你。”
  
  书言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已经剥了一半,橘皮挂在手上,像一朵花。她看到曾墨,把橘子举起来。
  
  “爸爸,给你吃。”
  
  曾墨蹲下来,接过橘子。
  
  “言言,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有一个阿姨,愿意给你治病。把你的病治好。治好了,你就不用每个月输血了。”
  
  书言看着他的眼睛。五岁的孩子,眼神清澈见底。
  
  “阿姨在哪儿?”
  
  “在美国。很远。”
  
  “那我好了以后,能去看她吗?”
  
  曾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爸爸带你去。”
  
  书言想了想,伸出手指头,掰着数。
  
  “那我要先上幼儿园,再上小学,再上中学,再上大学。上完大学,我要当医生。”
  
  “为什么当医生?”
  
  “给别人治病。像那个阿姨给我治病一样。”
  
  曾墨没说话。他伸手揉了揉书言的脑袋。书言的头发软软的,有洗发水的味道,不是草莓味了,换成了牛奶味。母亲说草莓味的用完了,超市只有牛奶味的,书言说牛奶味也行。
  
  他把橘子掰下一瓣,塞进嘴里。
  
  酸。很酸。
  
  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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