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9章
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9章 (第2/2页)“总结一下。想拍清楚、拍干净,用顺光、柔光。想拍立体、拍轮廓,用侧光。想拍氛围、拍意境,用逆光、暖光。”
他停下来喝了口水。
“光不只是照亮东西。光是你看世界的方式。你站在同一个地方,早上拍和晚上拍,两张照片不一样。不是地方变了,是你看它的角度变了。摄影教的不是按快门,是教你怎么看。”
录完这节课,曾墨回放了一遍,发现自己讲得太快了。他重录了一遍,还是快。第三遍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讲到“光不只是照亮东西”那一段时,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第三遍过了。
六
第二节课讲构图。“三板斧——三分法、引导线、框架构图。三分法最基础,把主体放在两条线的交点上,视觉重心就有了。引导线进阶,用路、栏杆、河流把观众的视线引向主体。框架构图是高级玩法,用门、窗、树枝做画框,让主体更突出。这三板斧学会了,你的照片就能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
第三节课讲后期。“不用学复杂的PS,手机自带的编辑功能就够用。调曝光、拉阴影、压高光、加点饱和度和锐度,三步搞定。记住一个原则——后期是做减法,不是做加法。修到看不出修过,才是最高境界。”
第四节课讲器材。“手机拍人像,不要用人像模式。算法虚化边缘容易穿帮,头发丝、耳朵边、手指缝,一看就假。如果有光学变焦就用光学变焦,没有就走近一点拍。最好的相机,是你随身带着的那台。”
第五节课讲色彩搭配。
第六节课讲如何引导素人放松。
第七节课讲不同场景的拍摄思路。
二十节课录完,曾墨嗓子哑了。不是累的,是话说太多了。平时他不怎么说话,一天下来除了“嗯”“好”“行”“拍”,说不出几个字。录课这几天,他每天要说上万字。录到第十五节课的时候,他的嗓子开始发紧,喝胖大海泡的水,硬撑下来的。
小何帮他做了课程封面。灰白色的底,上面是他的照片——不是精修的大片,就是他在拍摄时的侧脸,手里举着相机,眼睛盯着取景器。照片下面写着:“曾墨·手机摄影课。”
定价九十九元。
课程上线那天是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
曾墨没有专门做推广,只是在视频下方挂了一个链接,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消息:“我的手机摄影课上线了,二十节,九十九块。内容对得起这个价,不信的别买。”
渣辉说你这个文案太直了。曾墨说,直的好,拐弯抹角的像骗人。
上线第一天,后台的数据让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五分钟的呆。
三百份。三万块钱。
他盯着那个数字,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候他在影楼拍一组婚纱照收八百块,客人还嫌贵。现在他什么都没拍,就是把脑子里的知识讲出来,二十节课卖九十九,一天卖了三百份。
他把渣辉叫过来看。渣辉看了一眼,说了句“卧槽”,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图,发给曼秋,发给张慧芳,发给他老婆,发给他妈。
一周后,销量到了两千份。二十万。
评论区他一条一条看了。
“曾老师的课太值了。比外面那些几千块的班都好。”
“看了第一节课就觉得自己以前拍的都不是照片。光线太重要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光的方向。”
“讲得很细,小白也能听懂。作业我也做了,发在评论区,曾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
“已经推荐给我闺蜜了。她说她要学完了给我拍。”
“我不是摄影爱好者,我就是想给孩子拍好看点。看了三节课,今天给孩子拍了一张,终于不糊了。”
有一条评论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不是夸他的,是写给他本人的。
“曾老师,我买了你的课。不是因为我多喜欢摄影,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拍的那些普通人,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光。”
他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存在手机里。
七
课程上线的第三天,曾墨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课程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拿出来做公益——给山区孩子捐相机。
渣辉不理解。“你捐相机干嘛?捐钱不就行了?”
“捐钱他们不一定买相机。捐相机,他们就有了。”
“现在手机都能拍照,相机有什么用?”
曾墨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渣辉,我问你。你小时候拍过照片吗?”
“拍过。去照相馆拍的。黑白的,我坐在一个假老虎上面。”
“你几岁?”
“五六岁吧。”
“谁带你去拍的?”
“我妈。”
“为什么拍?”
“留个纪念。”
曾墨点了点头。“你知道现在的山区孩子,很多人没有‘纪念’。不是手机的问题,是有没有‘被认真对待’的感觉。你拿手机随手拍一张,跟拿着相机郑重其事地按一下快门,感觉不一样。”
渣辉看着他,没打断。
“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相机。学校春游的时候,有同学带了一个傻瓜相机,胶卷的。他给大家拍照,每个人都很认真地站好,整理头发,拉平衣角。那种感觉不是‘拍照’,是‘被看见’。那一张照片,你可能会留一辈子。”
曾墨停了一下。
“现在山区孩子都有手机,但很少有人帮他们认真地拍一张照片。爸妈在外面打工,爷爷奶奶不会用手机,学校老师顾不上。他们每天对着屏幕刷别人的视频,看到的是别人的生活。但没有人帮他们记录自己的生活。没人告诉他们——你们的生活也值得被记录。”
“捐相机不是捐设备,是捐‘被看见的权利’。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忘的人。让外面的人看到他们。让他们自己看到自己。”
“还有一个原因,”曾墨的声音低下来,“书言生病之后,我翻遍了我的手机,没找到几张她的照片。那两年我在干什么?我在吵架。在加班。在逃避。我没给她拍过几张像样的照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我,我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全。”
渣辉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我跟我儿子也是。去年一整年,手机里就三张他的照片。一张是过年拍的,两张是他生病发烧拍的。我不是没时间,是没想起来。”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曾墨没有再说什么。第一批采购了二十台入门级卡片机,不是因为他买不起更好的,是因为卡片机操作简单,山区孩子上手快。他联系了贵州山区的一所小学,直接寄过去。校长收到后打电话来,声音有点激动,说“孩子们还没见过这种东西”。曾墨说“让他们随便拍,拍什么都行”。
一个月后,校长寄回来一个u盘。孩子们拍的山、拍的路、拍的学校、拍的同学、拍的老师、拍的猪、拍的鸡、拍的夕阳、拍的自己。有些照片拍糊了,有些曝光过度,有些构图歪歪扭扭。但每一张都是认真的。他们站得很直,或者蹲得很低,或者爬到了树上。
曾墨把其中一张打印出来,夹在本子里。
是一个小女孩拍的自拍。她举着相机,对着镜头笑。身后的背景是一面土墙,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奖状。她的门牙缺了一颗,笑的时候露出一个黑洞。
像书言。
八
这个举动被本地媒体报道了。一个小记者写了一篇稿子,标题是《网红摄影师捐相机给山区孩子,称“让普通人被看见”》。稿子发在《西平晚报》上,豆腐块大小,曾墨还是从他爸那里看到的。父亲把报纸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说,但报纸是摊开的,那一页朝上。
真正让这件事发酵的,是一个粉丝的留言。那个粉丝说:“曾老师,你捐相机的那个学校,是我母校。我就是从那座山走出来的。谢谢你让那些孩子知道,他们不是被忘记的人。”
这条留言被顶到了第一条。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留言。有人说“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有人说“我小时候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就可以把爷爷的样子留下来了”,有人说“我不是从山里出来的,但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被看见过”。
曾墨一条一条看。他没想到捐相机这件事会激起这么大的反响。他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想过“公关”,没想过“人设”,甚至没想过“反响”。他就是想那么做。因为书言。因为他翻遍手机找不到女儿照片时的那种恐慌。因为他不想让别的父母也经历这种恐慌。
但粉丝不这么看。在他们的解读里,曾墨做这件事是因为“他看见了普通人”。这个解读比他自己的动机更高尚。他没有纠正他们。不是虚荣,是没必要。
账号又涨了一波粉。
九
深夜,曾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
他把本子翻开,在收入那一栏写下一行字:
课程收入:20万(一周)。公益支出:10万(相机)。净收入:10万。账面余额:约84万。
他盯着这几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任务清单那一页。
第2项:治书言的病。
后面写着:配型——美国库9/10,等高分辨。钱——84万,目标100万+。
他把“目标100万”改成“目标120万”。多了二十万,是因为他查了ICU的费用。万一书言术后感染,每天的费用可能是相当可观的数字。他不能只算最好的情况,他要算最坏的。
然后他在第2项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书言说:“爸爸,我不怕。”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对面报社的楼全黑了,连值班室的灯都灭了。
他想起今天课上线的时候,那些评论。
“曾老师的课太值了。”“比外面几千块的班都好。”“我相信你。”
他想起自己从前在报社的时候,每个月工资两千多,想着什么时候能涨到三千。现在一天的收入,比从前一年的工资还多。
但他知道,这些钱不是他的。是信任他的那些人给的。他们买他的课,不是因为他技术多好,是因为他们相信他不会骗人。信任这东西,存进去难,取出来快。一次低质量的课,一次敷衍的内容,一次不过脑子的广告,都能把存了好久的信任取走大半。
他在本子上写过两句话。第一句是“知识就是钱”。后来他划掉了,改成“信任就是钱”。
现在他觉得,这两句话都对。知识是工具,信任是货币。有知识没有信任,没人买。有信任没有知识,买了一次不会买第二次。
他两者都有。
至少现在有。
十
十一月底,美国骨髓库的高分辨结果出来了。
曾墨正在拍第十七期视频。这期的拍摄对象是一个在街头摆摊修鞋的老头,七十多岁,在这个路口修了三十年的鞋。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渍,但拿鞋的时候很轻,像是怕捏坏了什么东西。
陈主任打来电话的时候,曾墨正在拍老头修鞋的特写。他接起电话,走到一边。
“结果出来了。”陈主任说。
曾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9/10。”陈主任说,“和高分辨前一样。”
曾墨沉默了几秒。
“能做吗?”
“能做。”陈主任说,“但不是最优方案。孩子的窗口期还有半年,我们还有时间继续找。我的建议是——再等等。”
“等什么?”
“等更匹配的供者。10/10最好。如果找不到,再用这个9/10的。”
曾墨闭上眼睛。
半年。书言的窗口期还有半年。这半年里,可能找到更匹配的供者,也可能找不到。如果找不到,就用这个9/10的。风险比10/10高,但比没有强。
“如果半年后还没找到呢?”
“那就做。”陈主任说,“9/10也是救命的。”
“那就等。”曾墨说。
他挂了电话,回到拍摄的位置。老头正在用锥子扎鞋底,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曾墨举起相机,对焦,按快门。
咔嚓。
那一下扎下去的声音,和快门的声音,几乎重合在一起。
他蹲在路边,看着取景器里的老人。七十多岁,弯腰驼背,手指粗大,鞋底扎了一个又一个的孔。他在这里修了三十年的鞋,修了无数双。每一双鞋都有自己的主人,每一个主人都有一双脚要走的路。
书言的路还很长。
他不能让她穿着漏了洞的鞋上路。
十一
那天晚上,曾墨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十点多了。
他把相机里的素材导出来,存进硬盘。然后打开那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到记账那一页。
2014年3月:离婚、离职、筹款27.2万。
2014年4月:视频爆了,账号起飞。
2014年5月:第一笔商单15万。挂车开卖。
2014年6-9月:账号粉丝300万。收入65万。余额74万。
2014年10月:美国库9/10配型。高分辨检测费3000美元。
2014年11月:课程收入20万。捐相机10万。余额84万。等高分辨结果:9/10。等半年。
他把这行字描了一遍,用红笔。红色是渣辉的笔,他的签字笔是黑色的。渣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红笔落在他桌上了,他没提醒。
等高分辨结果:9/10。等半年。
他想起书言抱着他的腿说“爸爸,我不怕”。五岁的孩子,哪里来的勇气?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如果书言不怕,他就更不能怕。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对面报社的楼全黑了,连值班室的灯都灭了。远处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窗户,像一束短暂的光。
他想起今天在路边拍的那个修鞋老头。老头说了一句话,他录下来了,还没剪进去。
老头说:“鞋坏了可以修。路走错了,可以回头。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曾墨把这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
老头七十多岁,修了三十年的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锥子没停。
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他信。
书言的窗口期还有半年。半年,够他再攒几十万,够他再等一个10/10的供者,够他把所有能找到的骨髓库都翻一遍。
半年后,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再等了。
他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用力:
半年。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