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章
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章 (第1/2页)穿越回到2014年
一
曾墨是被梦惊醒的,猛的一振,然后醒了,醒来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那种跑步后的砰砰跳,是那种从高处坠落、在落地前最后一秒被拽回来的惊悸。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捏。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汗湿淋淋,手死死抓着床单,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涂料变化形成的明暗斑块,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他盯着那只鸟看了十几秒,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是他12年前的房间。报社的集资福利房,70多平,六层红砖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墙皮有点脱落,窗帘是前年从批发市场买的,遮光效果一般,有光透进来,天快亮了。有种熟悉的陌生感,恍惚得不真实。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2014年3月17日,星期一,凌晨5:47。
他盯着这个日期看了很久。
昨天,16号,他和林语大吵了一架。不,不是吵架,是爆发。因为书言的病,书言前段时间确诊为重度地中海贫血症,这段时间以来,一边输血一边去铁作治疗。但要根治,就必须进行干细胞移植手术,这需要找到全相合的配型。找到配型和手术需要巨量的钱。原本林语的强势和霸道已经让曾墨的忍耐到了极限,昨天因为治疗费又被林语嘲讽,当林语那句“废物”出口,曾墨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当林语歇斯底里地把碗摔在地上的时候,他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扫了下去。林语愣怔了不过几秒,下一刻就摔门而去,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红,咆哮着撂下一句:“过不下去就散了吧。”
那是昨天的事。
但也不只是昨天的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人在放电影,一帧一帧地过。
他看见自己45岁的样子。啤酒肚,油腻的头发,胡子三天没刮,一件冲锋衣穿了一个冬天。影楼的生意半死不活,一个月接不了几个单子,偶尔有人找他拍旅拍,他就扛着相机跟着走,赚一点是一点。
他看见书言。17岁了,但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小、苍白,走路有点跛。因为5岁那年没有做移植,她的生长发育永远地落后了。她看他时眼神冷冷的,像看一个陌生人。他不怪她,是他对不起她。
他看见哥哥曾砚。52岁,头发全白了。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楼盘烂尾,财产被法院强制执行,高档小区的房子被法院拍卖,搬回了老房子。曾墨去看他,他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不说话。
他看见顾彦昭。穿囚服,剃了光头,隔着玻璃对他妹妹曾知予说:“我对不起你。”知予没哭,从庭审到宣判,她一滴眼泪都没掉。但走出法院的时候,她蹲在路边吐了。
他看见父亲。病床上,插着管子,瘦得脱了相。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母亲在走廊里哭,父亲在里面,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听不清。
他看见自己。45岁的自己,在一个西部四线小城,开着一个小影楼,和女儿形同陌路,和一个小老板不清不楚,和几个狐朋狗友偶尔聚聚,喝多了就学王志文“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这就是他的一生?他常常在深夜问自己。然后第二天醒来,还是老样子。
电影放完了。
曾墨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手机:2014年3月17日。
他慢慢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初春的西南部山区小城,暖气是没有的,取暖的电暖炉晚上睡觉前关了,屋子里有点冷。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自己:33岁,头发还茂密,啤酒肚还没起来,脸上没有45岁时的疲态,但眼神里有种东西是一样的——那种被生活揍趴下又爬起来继续挨揍的疲惫。“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他嘟哝道。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二
他回到卧室,盘腿坐在床上,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又重新过了一遍。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看得仔细一点。
2026年的书言。17岁,因为没钱做移植,终身不能正常生活。她看他时那种眼神,不是恨,是失望。一个女儿对父亲最彻底的失望——我已经不指望你了。
2026年的曾砚。52岁,头发全白了。他的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19年,第一个楼盘在2021年烂尾,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被限高、房子被查封、被拍卖。他曾经是一个多骄傲的人啊,从扎钢筋工一步步做到项目经理,然后自己当老板。他不认命,但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2025年的顾彦昭。被带走的那天,知予给曾墨打电话,声音是抖的:“哥,彦昭被带走了。”曾墨赶到珠三角的时候,知予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茶几上有一杯水,没喝过。
2023年的父亲。确诊时已经是晚期,医生说“怎么现在才来?”母亲说是他不肯来,觉得只是咳嗽。曾墨在病房外面站着,想冲进去骂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他又何尝关心过父亲的身体?
还有自己。45岁的自己。离异,和女儿形同陌路,影楼半死不活,和一个做旅游用品销售的女人不清不楚。那女人叫刘姐,比他小三岁,离异,带着一个孩子。他们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比一个人容易。他连这个都分得清。
“12年。”他喃喃道。
他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一支笔和一个皱巴巴的本子。本子的封面印着“某某摄影器材城”的字样,是赠品。
他翻到空白页,写下:
2014年3月17日,重生。任务清单:
离婚。林语,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在一起就是互相消耗。
治书言的病。不惜一切代价。前世没有做到的事,这一世必须做到。需要上百万,需要配型,需要找到供者。
阻止哥哥做房地产。2019年,就是5年后。前世他的公司在2019年注册,2021年暴雷。必须在2019年前阻止他。
阻止妹夫收回扣。前世他在2025年被判了7年。医疗反腐从2017年开始趋严,要在那之前让他收手。
救父亲的命。2023年肺癌去世。需要从2019年左右开始密切监测,早发现早手术。
体面地活一次。让所有人都高看我一眼。不是虚荣,是想证明我不是废物。
他盯着这六条看了很久。
第一条就够他受的。
但必须离。
不是因为恨林语。前世的12年,他早就把恨磨平了。离婚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互相消耗——她嫌弃他没本事,他受不了她的嫌弃,两个人像两只刺猬,抱在一起就扎得彼此满身是血。许多人离婚的理由是“性格不合”,他倒是觉得他与林语,是“性格相合”,像两把同款的利刃,锋芒毕露,谁也不肯收起自己的刺去拥抱对方。在12年的岁月里,他们互不妥协,彼此嫌弃,用同样的倔强将生活磨得千疮百孔。当所有的爱和耐心被无休止的冷战与争吵耗尽,这段关系终于走到了悬崖边缘。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盘死棋已经下到了尽头。与其继续用彼此的棱角将对方刺得鲜血淋漓,不如就此放过,让这满身伤痕的两个人,各自去寻找真正的平静。
离婚不是结束,是另一次开始。
书言的病是另一座山。重型地中海贫血,根治的唯一方法是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需要配型,需要上百万的费用。前世,他在第一步就卡住了——没有钱,配型也没找到,书言错过了5岁的窗口期。
这一世,他要和时间赛跑。
5岁的窗口期,现在就是窗口期。
他必须动起来。
三
上午九点,曾墨先去了趟父母家。
建筑公司的老家属院,六层红砖楼,建了快二十年了。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扶手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他爬上四楼,敲门。
母亲王建芬开的门。看到是他,愣了一下:“你今天没上班?”
“没上,报社让我考虑离职。”
他换鞋进屋。父亲曾远山在阳台抽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平时曾远山在家里抽烟,昨天晚上书言回来了,他心疼孙女,自己到阳台上抽,虽然三月的天气还冷。
曾墨心里紧了下。
报社的情况越来越差,压开支、停小报、合并部门,裁员、看来是不能避免的了。这个事家里说了几次,讨论来商量去,竟是一个无解的局。原来靠的是林语爸爸出面去找了市里宣传部一位副部长进的报社,现在……都不在位了,找关系这条路不通。曾墨一个摄影记者,也不是紧缺岗位,社里还有几个摄影记者,虽然水平不高,但都有关系,杠不赢。再说曾墨进社十来年,做摄影记者,新闻奖没得过、金眼奖没得过、连华赛都没入过围,拿不出留下来的理由。虽然在社里留谁并不需要理由。
这一天,都有心理准备。
母亲端了杯水出来,放在曾墨面前。
“吃了吗?”
“吃了。”
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会儿。她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但有些话,她也要酝酿一下才能说出口。
“昨天,”她顿了顿,“你跟林语,是不是又吵了?”
曾墨昨天晚上在林语走后,报着书言回来,说是让奶奶照顾一下就走了。当时母亲不好问,也来不及问,顾着哄书言了,现在当然要问个清楚。
“嗯。”他说。
“吵什么了?”
“很多事。”他叹了口气,“起因是言言治疗费的事。”
母亲没再追问。她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毛衣继续织。书言冬天的毛衣都是她织的,她说买的没有自己织的暖和。
“有办法吗?”
曾墨沉吟了一下,说:“妈,我准备离婚。”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织。
“想清楚了?”
“嗯。”
父亲从阳台转过身来,烟还叼在嘴里。他看了曾墨几秒,然后把烟掐在花盆边上。
“想清楚就行。”他说,然后转身又去阳台了。
儿子和媳妇的关系这六七年是什么样子老人心里都有数,劝过、骂过、求过,奈何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这就是他父亲的表达方式。这时候了,不劝,不拦,不发表意见。曾墨小时候觉得这是冷漠,后来才知道,这是尊重——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
“书言怎么办?”母亲问。
“我养。她的病我来治。”
“你那点工资……”,好像连工资都快没有了。
“报社的工作快没了。”曾墨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领导已经通知我准备离职了。”
母亲放下毛衣,看着他。她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没事,妈。”曾墨笑了笑,“我有别的打算。”
四
从父母家出来,曾墨去了岳父家。
林语的老家在城西的一个单位家属院,她父亲是退休的副局长,虽然退了,但家里还是那种“干部家庭”的气派——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茶几上摆着功夫茶具。
开门的正好是林语。
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谈事情。”
“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到外面去,找个地方商量下离婚的事。”
“不必了,正好,当着爸爸妈妈一起说。”
“有必要吗?”
“怎么?怕了?”
曾墨没回答,径直走了进去。
林父在客厅看报纸,林母在厨房。看到曾墨,林父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曾墨坐下来。林语跟过来,坐在另一边,抱着手臂,不看他。
“我来谈离婚。”曾墨直接开口。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语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昨天吵架,今天离婚,够果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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