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灯共暖
第十章 夜灯共暖 (第2/2页)韩屹是熬痛熬惯了的。从警这些年,出警负伤是家常便饭,流血流汗从没皱过一下眉头。再重的伤、再刺骨的疼,他都靠自己咬牙扛着,跟都江堰的李冰石像似的,硬气!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半点脆弱,更不会喊疼,那像啥样子?刑警队长的脸往哪儿搁?
此刻他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刻意把呼吸放得又匀又浅,想把那股子翻江倒海的痛感压下去。可那疼实在太钻心,他眉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揪紧,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痕,跟他额头上那道旧疤凑在了一起。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慢慢滑下来。伤着的那条胳膊更是不敢动分毫,哪怕只是轻轻喘口气牵扯到了,那撕裂般的疼就能让他眼前发黑。
他死死抿着薄唇,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让一丝闷哼漏出来——他不想吵醒陪护椅上休息的林熙。
他心里盘算着,她已经为了自己关了好几天饭馆,肯定累坏了。夜里就想让她安安生生睡个好觉,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操心。
可林熙是啥人?她心里头挂着他,夜里睡觉跟猫似的,一点动静就醒。
病床上传来一丝极细微的、肌肉绷紧的动静,她瞬间就睁开眼。
她没开灯,借着那点微弱的夜灯光,目光扫过去,一眼就看清了韩屹那副强忍疼痛的模样。紧锁的眉头、煞白的嘴唇、额头上亮晶晶的冷汗,哪样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林熙心头一紧,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病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飘落的雪花,不带半分惊扰:“又疼了?“
韩屹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隐忍的疲惫和痛楚,脸色跟医院的白墙似的,可神色依旧绷得紧紧的,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他习惯性地想摆摆手,示意没事,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事,你睡你的。”
话刚落音,他的肩头就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僵——又是一阵剧痛翻涌上来。那点小动作,哪还瞒得住人?
林熙才不跟他争辩,也不逼他开口说疼。她晓得他那点犟脾气,跟成都人说“不辣”一样,嘴上硬得很,骨子里却比谁都要面子,不肯服输,更不愿拖累人。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刻意避开他那条缠满纱布的伤臂,掌心带着她特有的温热,轻轻落在他紧绷僵硬的肩背上。力道不轻不重,揉得又缓又慢,一点点替他按揉着,想缓解伤口牵扯带来的酸胀刺痛。她的动作很轻柔,每一下都按得恰到好处,就像她平时揉面做包子一样,有章法得很,只默默用行动安抚着。
两人离得那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夜灯的微光洒在两人脸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韩屹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又温和的气息,似乎把满鼻子的消毒水味都冲淡了不少,连带着那钻心的痛感也好像减轻了些。他浑身紧绷的筋骨,在她轻柔的触碰下,一点点松了劲儿,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也跟春天来了似的,悄悄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