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扫穴、余烬与风起
第十二章 扫穴、余烬与风起 (第2/2页)骨煞战战兢兢地指着那个聚阴阵法:“前辈……就……就是这个……”
林宸不再多问,抬手一掌拍在骨煞的后心。骨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地,气息断绝。对于这种以炼尸害人为乐的邪修,林宸没有半点手软。
他走到那聚阴阵法前,观察了片刻。这阵法比老自来水厂的“养煞池”要简陋得多,只是单纯的汇聚、储存阴煞,似乎与地脉联系不深,危害也小很多。但留着终究是祸害。
他并指如剑,凌空刻画。这一次,他动用了那丝洪荒龙气,以及更完整一些的“封镇”符文。一个更加复杂、金光更加凝实的符文在指尖成型,带着浩荡威严的龙吟之声,缓缓落下,印在了那黑色聚阴阵的核心阵眼之上。
“嗡!”
整个地下室的阴煞之气剧烈一震,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哀鸣。黑色的阵纹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迅速消融、断裂。阵眼处那几块黑色矿石“咔嚓”碎裂,化为齑粉。弥漫在地下室中的阴煞之气,被那金色符文散发的力量迅速净化、驱散。
短短几分钟,这个经营了不知多久的小型聚阴点,便被彻底破去。那两具尚未激活的铜尸,也因为失去了阴煞之气的支撑和操控,轰然倒地,成了真正的死物。
林宸又如法炮制,净化了那些浸泡着尸体的玻璃容器,断绝了任何可能残留的邪气。然后弹出一缕真火,将骨煞的尸体和那些污秽之物尽数焚毁。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了这个充满污秽气息的地下室,重返地面。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西城火葬场的阴煞源头,已被掐灭。
林宸没有停留,辨明方向,朝着东郊乱葬岗而去。
东郊乱葬岗,位于江州早年的一片荒山脚下,是旧时穷苦人家和无名尸首的掩埋地,后来城市扩张,此地被划为绿地保留,但依旧荒凉,平日人迹罕至,夜晚更是无人敢近。
这里的“聚阴点”,由黑鸦的另一名副手“阴风”掌管。此人擅长轻功和用毒,性情狡诈,据点在乱葬岗深处一个废弃的守墓人石屋里。
当林宸赶到乱葬岗外围时,已是后半夜。月光被薄云遮蔽,光线更加昏暗。荒草丛生,坟茔起伏,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平添几分鬼气。
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淡淡的腐殖质气息,阴气比火葬场那边更重,但阴煞之气却似乎更加稀薄、分散,难以汇聚。
林宸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矮瘦男子的记忆,这里的聚阴点虽然规模不如火葬场,但也不至于如此微弱。
他提高警惕,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前方大片的乱葬岗。很快,他发现了一丝异常——在乱葬岗中心区域,那些散乱的阴煞之气,似乎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流动,而且流动的速度在加快。
是在……撤离?还是准备发动什么?
林宸身形如电,朝着阴气流动的方向疾掠而去。几个呼吸间,他已来到乱葬岗深处。只见一座低矮破败的石屋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石屋周围,插着十几面黑色的、画着扭曲符文的幡旗。这些幡旗无风自动,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将周围坟地散逸的阴煞之气强行抽取过来,在石屋上空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涡。
石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但在林宸的感知中,里面已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毒雾,从门内飘散出来,显然是个陷阱。
“想跑?”林宸冷哼一声,这“阴风”倒是比“骨煞”机警狡猾,察觉到不对,立刻就想收拾东西跑路,还布下毒雾和这抽魂幡阵,想阻他一阻,或者将此地阴煞抽干,不给他留下?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小伎俩毫无用处。
林宸无视了那飘散的毒雾(对他强悍的体魄和龙威护体而言,凡俗毒物已难起作用),目光落在那些抽魂幡上。他并指如剑,隔空连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的金红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几面核心的幡旗。指风中蕴含的至阳龙威和净化之力瞬间爆发,那些黑色幡旗如同被点燃的纸张,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了灰烬。
核心幡旗被毁,整个抽魂幡阵立刻崩溃。石屋上空旋转的灰黑色漩涡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骤然溃散,化作道道阴风四散。被强行抽取的阴煞之气也失去了束缚,缓缓回归大地,虽然依旧污秽,但至少不再被集中利用。
林宸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屋门口。屋内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散落的瓶罐、符纸,以及地上一个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盆,里面有些纸灰,看来是匆忙销毁了一些东西。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与骨煞和黑鸦都不同的阴冷气息,飘忽不定,显然“阴风”刚走不久。
他想循着气息追踪,但这“阴风”似乎用了某种遮掩气息的秘法或符箓,残留的气息很快消散在乱葬岗浓重的阴气中,难以捕捉具体方向。
“倒是滑溜。”林宸不再强求。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玄阴会还在江州活动,迟早能揪出来。当务之急,是毁掉这里的聚阴点。
他走出石屋,看向地面。这里的聚阴点核心似乎埋在地下,与地脉有一定浅层联系,但比老自来水厂那个温和得多,更像是一个天然的阴气宣泄口,被玄阴会发现后加以利用和放大。
林宸再次凌空刻画“封镇”符文。这一次,符文更加宏大,金光湛然,带着一股镇压大地、梳理地气的厚重意境。符文缓缓落下,没入石屋前的地面。
“轰……”
地面微微震动,仿佛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些原本被强行抽取、躁动不安的阴煞之气,在符文力量的梳理和镇压下,渐渐平息下来,不再外泄,而是被牢牢锁在了地下深处,与地表隔离开来。虽然此地阴气依旧较重,但已不会主动汇聚成害人的阴煞,对环境和普通人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至此,玄阴会在江州的两处小型聚阴点,连同核心的养煞池,被林宸在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站在渐散的晨雾中,林宸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夜奔波,连战两场,虽然对手不强,但接连动用力量,尤其是刻画“封镇”符文,对精神消耗不小。
不过,成果显著。玄阴会在江州的触手,已被斩断大半。剩下的,就是那个逃走的“阴风”,以及即将到来的、真正的硬茬子——“血蝠”巡察使。
“该回去了。”林宸转身,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晨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将一夜的杀伐与污秽,渐渐吹散。
当他回到湿地公园旁的民房小院时,天已大亮。周墨正在院子里生火熬粥,看到林宸回来,连忙起身。
“大哥,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林宸摆摆手,看向屋内,“小雨怎么样了?”
“好多了!昨晚睡得特别香,早上醒来,说感觉身上有劲儿了,还喝了一大碗粥!”周墨满脸喜色,“大哥,你真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
“好了就好。”林宸点点头,走进屋内看了看。周小雨确实气色好了很多,小脸上有了血色,正靠坐在床头,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
“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林宸温和地笑了笑,留下一些钱和叮嘱,便离开了小院。他需要回云锦天阙好好调息一下,同时思考下一步。
玄阴会不会善罢甘休,“血蝠”将至,江州这潭水,只会越来越浑。
而他,已然身处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江州某处隐秘的高档会所套房内。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枯瘦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他手中,把玩着两枚不断滴落着猩红液体的水晶球。一枚,代表着“骨煞”的,已经彻底黯淡、碎裂。另一枚,代表着“阴风”的,光芒也极其微弱,忽明忽灭。
“骨煞死了,魂灯已灭。阴风重伤远遁,聚阴点被毁……”沙哑难听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内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丝压抑的暴怒,“一夜之间,我玄阴会在江州的根基,几乎被连根拔起……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过身,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
“看来,本座不得不亲自走一趟江州了。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玄阴会的东西,杀我玄阴会的人,就要做好……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准备!”
“传令下去,召集‘夜枭’、‘哭丧鬼’,三日后,随本座前往江州!本座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嚣张!”
“是!”黑暗中,传来几声恭敬而阴冷的应诺。
血色长袍人——血蝠巡察使,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一杯猩红如血的液体,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江州……希望你这趟水,不要让本座太失望。”
风波,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