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自成一界 > 第八章:唐婉晴

第八章:唐婉晴

第八章:唐婉晴 (第2/2页)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又是在学唐婉晴,但这次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职业假笑,是真切地露出了牙齿。然后她消失在开水房的门后,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消毒水的气味。
  
  何成局站在走廊里,把密封袋从空间里又取出来翻了一遍。最底下果然贴着一排创可贴,三张,肉色,防水型。创可贴旁边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上面写着:“建材市场回来之后请开窗通风——没有窗就换房间。”下面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里面两条线,横平竖直,这次画得比上次正多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那里已经攒了好几张纸条了——领取单背面的“还活着”,配给表边缘的十字,还有这张。他不知道自己在攒什么,但他知道每一张都不会扔。
  
  回到仓库,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装备。双肩包里装着两天的口粮、备用饮用水、急救包、密封袋、登山绳、手电筒和备用电池。甩棍挂在背包侧袋,手枪在储物空间最顺手的位置。他还额外多装了几袋压缩饼干和一卷止血带——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可能受伤的队友准备的。这不算虚伪,这是后勤人员的本职工作。在行动中照顾好战斗人员,就是在间接保护自己。
  
  王浩宇已经在门口坐下了,裹着那条旧毛毯。何成局路过他身边时,往他膝盖上放了一包饼干——不是午餐肉,是压缩饼干。王浩宇没问为什么饼干比平时多,只是点了下头,把饼干塞进毯子下面。
  
  建材市场在校区以北两公里处,步行需要四十分钟。六点出发时天还没全亮,方晴领队七人突击组摸黑穿过校门口那道歪倒的铁栅栏,沿着何成局踩好的路线往北推进。何成局走在队伍中间偏后,他前面是大刘和小武,后面是方晴和另一个防御组骨干。清晨有薄雾,可视距离不到五十米。
  
  何成局在前面带路。他走的不是马路中间,而是贴着建筑立面前进,每一个拐角都停下来探头观察,确认安全后才挥手让队伍跟上。这套动作不是方晴教的——是他自己在这几天踩点时摸索出来的。他发现丧尸对直线移动的物体最敏感,贴墙走可以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沿途丧尸数量不多。何成局引的路绕开了公交站和十字路口的高密度区域,穿过巷子里那道平房屋顶的“空中走廊”,七个人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摸到了建材市场侧门。大刘用断线钳剪开侧门的铁链,队伍鱼贯而入。
  
  市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乱。板材区塌了一半,铝型材和不锈钢管散落一地。方晴让大刘带两个人守在通往办公楼的通道口,自己带其他人直奔钢筋区和铁丝网货架。何成局开始往储物空间里装货——钢筋、铁丝网、膨胀螺丝、铁钉、一卷防水帆布、两桶外墙涂料——他按照唐婉晴的叮嘱,把化学材料先用密封袋封好再收进空间,食物和涂料之间至少隔了三层封装。
  
  装载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方晴在五金区撬开一个工具箱,找到了两把崭新的瓦工刀和一把断线钳——比宿舍楼现有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钳子好得多。她把工具扔给何成局,何成局随手收进空间。
  
  就在这时,周济从板材区的缝隙里探出头,压低声音说:“办公楼那边有人。”
  
  所有人停下动作。何成局放下手里的铁丝网,挪到周济旁边的板材掩体后面,从缝隙中往办公楼方向看。二楼那扇之前被他标注了问号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正探头往外看。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那人手里没拿武器。
  
  方晴用手语做了两个动作——原地警戒,不要主动接触。然后她让何成局继续装货,自己盯着办公楼方向。那人探头看了大约半分钟,缩回去了,窗户又被关上。没有其他人出现,也没有任何信号。
  
  “装完了没有?”方晴问。
  
  “还剩一组铁丝网。”
  
  “快点。”
  
  何成局把最后一捆铁丝网收进空间,七个人沿原路撤退。整个过程,办公楼里的人没有出来,也没有喊话。他们就像是两个在黑暗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存在,然后各自转身走开。
  
  走出建材市场侧门后,何成局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二楼的窗户上,那张硬纸板被重新贴好了,但这次纸板右下角多了一个白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也许是标记,也许是信号。他加快脚步追上队伍,没有回头再看。
  
  五
  
  上午十一点,队伍安全返回宿舍楼。大刘和杨杰带着防御组开始卸货——钢筋和铁丝网堆放在一楼楼梯间,准备下午开工加固门窗。防水帆布暂时放在仓库,等下次雨天再拿出来用。方晴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在活动室集合,简单说了几句话。
  
  “今天没有伤亡,物资全部到位。何成局的路线规划减少了遭遇战的可能性,后勤评分加五分。其他人按标准积分。下午大刘负责窗户加固工程,何成局负责物资入库登记。今晚所有人加餐——每人多一份午餐肉。”
  
  加一份午餐肉——在末日里这相当于发奖金。大刘和小武带头鼓了两下掌,何成局在旁边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收起表情继续做入库记录。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多说。让别人记住你的功劳的最好方式,不是站在台前接受掌声,而是让掌声在你干活的时候自己响起来。
  
  下午何成局在仓库整理建材物资时,林晓晓来了一趟。她端着搪瓷盘——不是来领药品,是来送东西的。盘子里放着一碗热粥和两块饼干。
  
  “唐医生说你上午走了两公里,负重二十斤,消耗大。这是额外配给,算在医疗队的营养补贴里。”她把搪瓷盘放在物资箱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顺便做一下行动后健康监测——你有没有吸入粉尘?”
  
  “戴了口罩。”
  
  “有没有受伤?”
  
  “没有。”
  
  “有没有感觉呼吸困难或者胸闷?”
  
  “没有。”
  
  林晓晓在本子上打了三个勾,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把创可贴分给别人了——大刘的手背上贴着一张,小武的胳膊上也贴着一张。你自己呢?”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在板材区搬东西时被金属边角划的,不深,已经结痂了。“我这不算伤。”
  
  “算不算伤是医疗队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林晓晓从兜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拉过他的手按在掌心。动作很轻,创可贴有点歪,因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终于把一件计划了很久的事做完之后的本能反应。“你留了够多给我。这周的创可贴我都没用,全攒着。你拿给大刘跟小武也没关系,他们受伤比我更需要。但你得留一张——万一你掌心的口子被铁锈划开呢。”
  
  何成局低头看着掌心那张歪歪的创可贴,又看看林晓晓。她正在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收进白大褂口袋,动作利落,和刚才给他贴创可贴时判若两人。然后她拿起搪瓷盘准备走。
  
  “今晚的配给你不用来领,我让王浩宇送过去。”
  
  “为什么?”
  
  “因为建材市场回来之后你的肺功能评估还没做,唐医生说要观察一晚。如果你明天早上咳嗽,就得做进一步检查。”她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但何成局注意到她说“观察一晚”时没有看他的眼睛。
  
  “你今晚在医疗室值夜班?”
  
  “是。”林晓晓说,“唐医生让我守到明早八点。所以如果你半夜咳嗽——敲医疗室的门。”她说完就走了,搪瓷盘端得稳稳当当,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何成局坐在物资箱上把那碗粥喝完。粥是热的,里面放了盐。他把粥碗放在搪瓷盘里,然后拿出笔记本,把今天行动中消耗的物资逐项登记。写到“创可贴×3”时停了一下,在后面备注栏里画了一道斜杠,没有写说明。反正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傍晚,王浩宇坐在仓库门口的破椅子上打盹时,赵默的无线电突然亮起了灯。
  
  校园外围巡逻队在围墙边截住了一群从市区方向逃过来的幸存者——六个人,三男三女,状态极差,其中一个男人发着高烧,被同伴用板车拖了一路。领头的是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自称是附近汽修厂的工人,市区安全区被丧尸潮冲破后,他们沿着环城路走了整整两天才摸到这里。
  
  方晴让唐婉晴在楼下临时搭了一个隔离筛查点。所有外来者必须经过外伤检查和体温监测才能进入大楼,这是唐婉晴坚持的最低标准。
  
  何成局在仓库里整理物资,隐约听到楼下有争吵声。他用对讲机问了一下大刘——原来是那个高烧的男人体温超过三十九度,唐婉晴要求单人隔离观察,但棒球帽坚持说这只是过度劳累引起的感冒,要求所有人一起进入大楼休息。两边僵持不下。方晴只说了几句话——要么照规矩来,要么全部离开。
  
  几分钟后林晓晓跑上来敲仓库的门。她的白大褂袖子卷到肘弯,手里拿着一支额温枪,脸上带着一种紧张但有序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刚才有伤员不断送来时她持续工作了很久的专注痕迹。
  
  “外面来了很多新伤员,唐医生说今晚可能会需要额外配给——不是食物,是干净毛巾、热水和消毒液。你还有多少库存?”
  
  何成局翻了一下库存记录:“消毒液还有六瓶,干净毛巾——十条左右,都是从宿舍楼搜集的旧毛巾,洗过但没消过毒。”
  
  “都给我。”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塑料箱里递给林晓晓。她接过箱子时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但谁都没有缩手。不是尴尬——是何成局发现她的手很冷,而林晓晓发现他的手终于不是上次在超市翻窗时那种灰扑扑、全是干涸血痂和铁锈粉的状态了。
  
  “外面那些人里面有个女的,脚踝上缠着绷带,问有没有消炎药。”林晓晓提起箱子,走到门口才接着说,“唐医生给她清创的时候,她一直问我们这里是不是安全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这次不出去找建材,今天就没办法加固门窗,那她现在进来就会觉得这里只是又一个等死的地方。”
  
  何成局没有接话。他看着林晓晓抱起箱子,快步跑向楼梯口,白大褂的衣角在转弯处一闪而过,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哒哒声。
  
  他转身走到行军床边,把甩棍挂在床头——明天开始出门可以不带它,但睡觉时它还在枕边。打开物资清单夹,在备注页上画一道新的竖线。然后继续低头写今天最后几行消耗记录。写到“创可贴×3”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备注栏里补了一行字——“转交防御组,外伤应急使用”。虽然没有人要求他写备注,但他知道林晓晓明天会来核账,她一定会翻到这一页,然后发现创可贴的去向写得清清楚楚。而他希望她看到。
  
  窗外雨停了。新到的幸存者在一楼临时隔离区里安顿下来,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说话,偶尔传来棒球帽男人试图跟巡逻队员争执“为什么不能多给一床毛毯”。何成局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想起唐婉晴说的那句话——“后勤只能让你活着,不能让你活得长。”
  
  他渐渐明白,活得长不仅仅是自己能走多远的路、装多少东西。还有一群人,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把物资送到正确的地方,需要你把仓库打理得井井有条,需要你在每一次行动中带回来足够分量的资源。然后他们就会保护你,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你倒下了,下一次行动就没有人能把物资装满。
  
  他用被角蒙住头,最后一次翻身。墙上的竖线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夜的命名术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我用闲书成圣人 凌天战尊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逐道长青 重生之将门毒后 我家娘子,不对劲 星门 玉无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