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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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4年9月30日，19：45PM。
　　
　　地点：格物研究所，欧区七号站点，A翼区废弃水力发电站。
　　
　　塞拉斯·凯恩如同自行陨落的星辰一样消失了。他那充满了神圣与毁灭气息的圣火，也随之从这座巨大的钢铁坟墓中彻底退潮。寂静重新降临。但这并非是属于胜利的安宁的寂静，而是一种风暴过后万物凋零的死寂。
　　
　　发电站内一片狼藉。涡轮机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彻底撕裂，扭曲。它们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冰冷废铁。地面上布满了**小小的熔融坑洞，还在冒着青烟。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是臭氧与金属烧灼后的气味。
　　
　　索恩博士半跪在地上，正在为安雅进行紧急战场急救。安雅的左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被强行扭断的弯曲。她那身黑色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与冷却水池里的污垢彻底浸透。但她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柄短刀，名为静默的短刀。她的眼神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拒绝屈服。
　　
　　孔度靠在一根承重柱上。那根柱子被冲击波震得布满了裂痕。他那身古典而优雅的黑色外套早已化为破碎的布条。他后颈处那道恐怖的伤口被暗影触须贯穿，此时已不再流淌那混合着银色与黑色的诡异血液。但一股股净化之力依然如同跗骨之蛆，阻止着他的自愈。那净化之力代表着腐朽与不洁，来自猎人圣火的残留。他那古老而黑暗的血脉之力正在与那股神圣而光明的净化之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惨烈的战争，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体内部。
　　
　　沈炼站在这片惨烈的废墟里。他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才是这场战斗中真正的失败者。他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也无法挽回。猎人那句充满了恶意的死亡预言依然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一座最华丽，也最痛苦的坟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发电站的入口处传来。整齐划一，沉重，充满了金属质感。那是军靴的声音。那声音不带任何救援的急切，只有秩序与审判的压迫感。
　　
　　一支重甲小队出现在入口处。十二名丙级守垣人，全副武装。他们如同一排钢铁魔神，从地狱里走出。他们没有救助伤员，没有评估战损。他们只是以标准的战术阵型迅速散开，将这片劫后余生的废墟彻底包围，封锁。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那枪口充满了不祥的气息，是专门用来对抗失控奇物的概念性武器。对准了沈炼。对准了安雅。对准了索恩。
　　
　　然后，一个男人从他们身后缓缓走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制服，与周围这片充满了毁灭与狼藉的废墟格格不入。审查官，71号。他像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幽灵，一尘不染。
　　
　　他径直走到沈炼面前。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扫了一眼安雅，安雅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又扫了一眼孔度，孔度正靠在柱子上剧烈喘息。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沈炼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理解。只有冰冷的审视。
　　
　　“又见面了，沈炼队长。”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平直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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