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谢停云的命令
第二十五章 谢停云的命令 (第2/2页)“我父亲不在。”
她把笔搁下,声音没有变。
“现在接令的人是我。”
巡吏被堵住,半晌才把回令副本压到桌边。他没有拿到旧图,也没有押走裴照野。
他又从签袋底层取出第二张纸。
第二张才是停权令。
谢停云即刻暂停巡检职权,原随员与记录物交由接替巡检接管。此前涉及北渡的非正式记录一并封存,未经复核不得外传。
巡吏把手伸向她的腰牌:“请交印牌。”
谢停云没有争。她把巡检小印、腰牌和官用封签一件件摆到桌上,又要求两名记录员逐项写明交出时辰和现状。
“停权令我收。”她说,“但停权发生在见证之后。我已经见过北渡有人、假粮车、伪腰牌和缺少迁民章程的撤关令,这些事实不会跟着腰牌一起消失。”
巡吏道:“新巡检会重新判断。”
“可以。”谢停云把自己的旁录合上,“重新判断前,先承认原记录存在。”
巡吏压低声音:“你父亲的事还没完。现在收手,最多回州府问话。”
谢停云抬眼:“你是在提醒我,还是替谁传话?”
巡吏没有回答。
她让原随员自行选择。愿归队的按令归队,愿留下的只能以私人见证人身份签名,不得再冒用司路监职权。
大多数人退到巡吏身后。最后只有罗记录员和另一名年轻抄手留下,两人的手都在抖。
谢停云没有把军令和伪牌交给他们,只让他们继续抄百姓名册。轻的责任先分清,免得两个小记录员替所有人背下最重的一层。
裴照野站在门边,看着她腰间空下去的位置。
“后悔吗?”他问。
谢停云看向校场上的空粮袋:“只后悔昨天没有多抄一份图。”
外头很快传来新的点名声。司路监原随员原地候命,接替巡检已经从州府出发。
谢停云的权限被切断了。
她把最后一页私人旁录折好,压进衣袖。
罗记录员把官用记录箱交出去前,先逐页点数。少一页都可能被说成谢停云私藏,多一页也可能被塞进后来补写的结论。他念页码,她报题名,另一个抄手在空纸上记。
清点到北渡人口旁录时,巡吏伸手要拿。谢停云先让他在交接单上写明“已见原件,未核内容”,才松开手。巡吏脸色难看,却只能照写。
裴照野这才看懂,她不是舍不得权。她是在权被拿走之前,把每一件被拿走的东西都钉进时辰里。
院外马蹄停下。有人高声报出新巡检梁启章的名字。
谢停云把袖口压平,先走出门。她没有巡检牌,梁启章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她留下的箱。
梁启章进门后先验交接单,他发现停权令签发时辰早于北渡上报,目光在那一栏停了片刻,却只说程序另查。
谢停云要求他在“接管前已知事项”栏写明四项:北渡有人、敌骑已至、伪牌在封、迁民章程缺失。梁启章删掉“已知”,改成“前巡检陈述”。
她让罗记录员把改动过程记下。梁启章接过箱时,已经无法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在接管单末尾签名,印泥尚未干,北墙又传来敌骑活动的警号。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梁启章没有改口,只让人把“现场军情未核”补进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