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谢停云的命令
第二十五章 谢停云的命令 (第1/2页)司路监的命令是在午后送到的。
送令的人不是谢停云的旧部,而是一名陌生巡吏。对方进城时带着两名护卫,腰牌、签袋、火漆都齐全。若不是北渡刚从敌骑手里活过一夜,城门军卒大概不会把他按在门外验三遍。
巡吏脸色很难看。
“司路监急令,谢停云接。”
谢停云当着韩破城、裴照野和两名记录员的面验封。火漆是真,封线也真。她却没有马上拆,而是先问:“签发时辰?”
巡吏皱眉:“急令上有。”
“我问你送出时辰。”
“承平三十一年六月二十七,申正。”
谢停云的手停了停。
裴照野记得清楚。她是在六月二十七日酉初之后,才第一次把槐下村和北渡关口述位置记入司路监随行簿。北渡军粮、腰牌、敌骑、八千户册,都是之后才补上的。
申正。
命令比她的上报更早。
谢停云拆开急令。
令文很短:司路监巡检谢停云私自改押涉案驿卒,擅入除籍旧路,接触无效军令,须即刻销毁非正式旧图,押回裴照野,确认北渡现状为空置,交由黑石县与州府会同处理。
最后一句写得尤其冷。
若北渡仍有聚众抗命者,以军情阻路论。
巡吏把手伸出来:“旧图、回执、涉案人。”
谢停云把命令平放在桌上,没有动。
“你来之前,知道北渡昨夜受敌骑侦察吗?”
“不知。”
“知道内城有百姓八千余?”
“现行官图无北渡。”
“我问你知不知道。”
巡吏抿紧嘴:“不知。”
“那这道命令依据什么写出‘确认空置’?”
屋内静了一瞬。
裴照野看向谢停云。她说话还是平稳,没有提高声音,手却压在命令边上,指节微白。
巡吏道:“上官自有依据。”
“依据在命令附件里吗?”
“没有附件。”
“无附件命我销毁旧图,押回证人,确认未核事实。”谢停云取出自己的巡检小印,放到桌边,“我可以接令,但不能照这句话办。”
巡吏脸色一变:“谢巡检,你想抗令?”
“我在核令。”
“急令不容拖延。”
“越急越要核。”
裴照野忽然想起韩破城拆撤关令时说过的话:收令不等于闭眼照办。
谢停云也在做同一件事。
她让记录员把急令全文抄两份,一份封存,一份回送司路监。随后她在命令背后写下核验意见:本令签发早于北渡现场上报,命令事实基础不明;北渡现有人口、军情、粮证未复核完毕;旧图暂不销毁。
巡吏冷声道:“你知道后果?”
“知道。”
“你父亲若还在司路监,也不会让你这么写。”
这句话一出,屋内更冷。
谢停云抬眼。
“我父亲不在。”
她把笔搁下,声音没有变。
“现在接令的人是我。”
巡吏被堵住,半晌才收起回令副本。他没有拿到旧图,也没有押走裴照野,离开时脸色铁青。
裴照野站在门边,看着他走远。
“他会再来。”
谢停云把急令封进防水袋:“不是他。接替我的人会来。”
“你早知道?”
“我写下‘暂不销毁’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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