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房玄龄:儿孙都是债啊!
第119章 房玄龄:儿孙都是债啊! (第2/2页)想到这,房玄龄顿觉一阵肉痛,哆哆嗦嗦,就想捡起那靴子再抽房遗爱一顿。
却听房遗爱道:「阿耶。我想跟着那皇孙李象学这门学问。」
「我感觉这门学问————比那些四书五经,高深有趣得多!」
看着房遗爱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房玄龄再一次怔住了。
自家这个小儿子,自小顽劣,不似父祖。
他这二子,生来便与书香门第的家风相悖。身量魁梧、天资钝滞,蒙学尚且读得磕磕绊绊,更谈不上金榜题名、承袭父业。
房氏宗族支脉繁多,族中子弟个个聪慧勤学,唯独遗爱常年被人鄙夷排挤,始终擡不起头。
房玄龄与老妻心知他难走仕途正路,只得费尽心思为他求取马尊位,只求凭着驸马身份,能在自己二老百年之後,也护得他一生安稳无忧。
奈何所娶高阳公主心高气傲,素来鄙薄粗钝无文之人。遗爱满心爱慕,为博公主青睐,百般讨好、苦读诗书,奈何天资所限,终究学无所成,只落得愈发自卑。
他亲近魏王、结交魏王府文士,说到底,不过是想沾染几分文名,盼着能被世人高看一眼,能得妻子正眼相待。
可他一片赤诚,换来的依旧是魏王府世家子弟的暗中轻视与嘲弄。
半生笨拙、半生卑微,难得有一事能让他这般眼中有光、满心热忱。房玄龄作为老父,又何忍斥骂责怪?
他张了张嘴,苦口劝道:「为父知你有向学之心,然这什麽光学,闻所未闻。」
「且那皇孙李象悖逆,数度辱骂陛下,又得罪士族与魏王,与他交好————」
话音至此,房玄龄脑中电光石火一闪,话音骤然一顿。
魏王势大、盛极而骄,早已被陛下暗中忌惮,储位之路已然走到尽头。房家早已被遗爱数年往来,牢牢绑在魏王这艘即将倾覆的大船上,进退两难、无路可退。
可李象————
李象悖逆、离经叛道、得罪士族、得罪魏王。
其父又是已与储位无望的废太子,满朝文武人人避之不及,视其为祸水。
可正因如此李象无党、无势、无派系,与魏王一党彻底割裂!
若是遗爱能够跟着那皇孙李象,从此不与魏王厮混,甚至为魏王所恨————
那便是房家彻底切割魏王派系、跳出储位漩涡、洗清朋党嫌疑的唯一生路!
房玄龄一双老眼骤然亮了起来。
只是,想起那净光琉璃诵钵,房玄龄仍是忍不住一阵肉疼:「二郎,非要那琉璃诵钵不成吗?」
「家中还有些其他的琉璃器————」
「不行,那皇孙李象说了,造千里镜的琉璃,需得通透方成。」房遗爱道。
他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全然不懂老父心中的珍视与肉痛,语气轻快随意:「阿耶,左右不过一尊佛钵罢了,日後,孩儿给您再买十个八更好的便是!」
「您那佛钵,便先借我一用,也好试试那皇孙究竟是真有通天学问,还是空谈虚言。」
房玄龄望着幼子一脸天真无畏、不知珍宝轻重,更不知朝堂凶险、家族浮沉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是传承数载、万般珍视的传世至宝,一朝便要付诸未知;一边是家族满门百余口的生死荣辱,全系於这一场看似荒唐的破格之举。
他半生谋算江山、看透人心百态,算尽朝堂风云、规避万般祸事,到头来,终究算不透自家儿孙的前路,躲不开家族的牵绊。
良久,房玄龄闭上双眼,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身外之物,能讨得这孩儿一夕欢欣,也好。
一声轻叹,满是疲惫与无奈:「便由你,由你————儿孙皆是债,半点不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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