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盯梢的人

第93章 盯梢的人 (第2/2页)

陆江流把手机收起来。他没有立刻出门去找那个叫吴省的男人，而是先在吧台后面煮了一杯咖啡。橘猫蹲在窗台上，正拿尾巴尖儿拍玻璃，像是在跟外面的什么东西打招呼，拍了两下发现没人理它，又放下了。他把咖啡喝完，把杯子冲洗干净，然后才推开门走出去。
　　
　　巷口的风比店里凉了好几度，吹得他外套下摆翻了一下，又落回去。吴省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空豆浆袋，看见陆江流朝他走过来，他的身体先是下意识地绷直了一下，然后又松懈下去。他可能自己也清楚，自己这点跟踪水平在陆江流面前根本藏不住。
　　
　　“豆浆好喝吗？”陆江流在他面前停下，语气不重，像在聊天气。
　　
　　“还行。”吴省的声音有些紧，喉咙像是被人捏了一下，“比别家浓一点。”
　　
　　“那你明天还来？”
　　
　　吴省没有说话，但他攥着豆浆袋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陆江流把那张卡片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吴省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展开，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女儿叫吴晓，在江城三中读高二，成绩不错。她班主任说，她最近在申请助学金，但申请一直没有批下来。”陆江流看着他的眼睛，“我认识一个人，可以帮她办一份匿名的贫困生资助，不用走学校流程，不用公示，直接到她账户上。够她读完高中，剩下的钱还能给她买几本参考书。”
　　
　　吴省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低头看着那张卡片，看得很久，久到陆江流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连那些字都不认识了。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发颤：“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明天继续来。”陆江流说，“继续站在这里，继续盯我。你收了韩省的钱，你完成他交代的事。我不会让你难做。”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陆江流想了想。“因为有人告诉我，钱不动，就是死的。你每个月那两千块，到账之后你干了什么？”
　　
　　吴省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旧运动鞋的鞋尖，鞋面有一些磨损，边缘已经起毛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我女儿上次考试，年级第十八名。她想考师范大学，以后当老师。”
　　
　　“那不正好吗？考师范不用交学费，国家有补贴。你只需要把她的生活费稳住就行。”陆江流把那张卡片留在吴省手里，没有要回来，“我走了，你继续盯你的梢。明天见。”
　　
　　他转身走回咖啡店。推开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塑料袋被捏紧的声音，然后是一句很模糊的、被风吹散了大半的话：“……谢谢。”
　　
　　陆江流没有回头，但他走回吧台后面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林小禾看着他，“你给了钱，他还站在那儿盯着你，这买卖做得亏不亏？”
　　
　　“不亏。他把消息发给韩省的时候，内容会变。”
　　
　　“怎么变？”
　　
　　“他以前只会说‘他在店里，没出来’。以后他会说‘他在店里，跟几个客人聊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陆江流拿起杯子，“区别不大，但就是他交的差。时间久了，韩省会觉得这家店没什么好看的。他女儿的学上完了，他还能多一条路选。这不叫亏，这叫把花出去的钱种在地里了。”
　　
　　林小禾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回电脑前面，白发在屏幕光里轻轻晃动了一下。她低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是……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翻个倍回来。”
　　
　　“不然呢？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窗台上的橘猫翻了个身，把肚皮对着玻璃，尾巴搭在窗框边缘，像是也在观察外面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吴省还站在巷口，手里攥着那张卡片，没有离开，但他站立的姿势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被动的、等人命令的姿态，而是像在等一个自己还没完全消化完的信息慢慢沉淀下去。
　　
　　陆江流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开始准备明天的卡片。他在第一张空白的卡片上写下了今天的问题：“如果你有一笔钱，你希望它流向哪个人？”然后把卡片码好，摞在吧台角落里。外面的天光正在变暗，路灯开始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巷口吴省的肩膀上，他站了一会儿，把那张卡片小心地折好放进内侧口袋，然后转身走了。
　　
　　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走到陆江流脚边，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他低头看了猫一眼。“你说他明天还来吗？”
　　
　　猫没有回答，但它蹲在吧台旁边，开始舔爪子，动作很慢，像是在说“你急什么”。陆江流把咖啡机关了，关了灯，锁了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路灯亮起来的老城区巷子。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