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求求殿下
第一卷 第37章 求求殿下 (第2/2页)“来。”
岑令仪拉过灵芝的手,将荷包里的金锞子往她手中倒。
“姑娘,你做什么?你给我这么多金锞子干什么?”
灵芝下意识地将手往回缩。
姑娘怎么那么不对劲?好端端的,给她这个干什么?
“刚才在街上忘了给你带东西,你拿着,回头自己去买。”
岑令仪执意将荷包中的金锞子倒了一半给她。
“奴婢不要,姑娘要做什么?”
灵芝眼圈红了。
她察觉到姑娘的异样,不安地看着她。
“孩子找到了,我要走了。”
岑令仪将余下的金锞子收进袖中,转身到衣柜边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来时的几件旧衣裳。
就不留在这里,碍别人的眼了。
“姑娘要走?”灵芝的眼泪一下掉下来:“我也要跟姑娘走。”
她往前一步,拉着她的衣摆。
“别说傻话。”岑令仪转身替她擦眼泪,轻声抚慰:“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你跟着我只会受苦。”
她已经够苦了,又何必连累灵芝。
“奴婢不怕苦。”
灵芝很是坚决。
“你的卖身契在东宫,走不了。”岑令仪轻叹了口气:“小殿下也离不开你,我走了就够他哭的了,你再一走,他岂不要哭伤了?”
灵芝在东宫过得挺好的,宴承徽也没有针对过她。
她连自己都安顿不好,哪里还能带人?
“可是姑娘一个人,出去了怎么办?”
灵芝痛哭流涕。
“姐姐还活着。”
岑令仪靠在她耳边,小声告诉她。
灵芝闻言顿时止住了哭泣,瞪大眼睛看她:“真的?姑娘不骗我?”
“骗你做什么?”
岑令仪朝她笑了笑,继续转身收拾东西。
“那姑娘去找二姑娘吗?”
灵芝凑上来问。
“嗯。”
岑令仪没有和她解释,还不知道二姐姐在什么地方。
说了也是让她跟着忧心,没必要。
“我舍不得姑娘……”
灵芝抱住她,又哭起来。
“傻瓜。”岑令仪拍拍她:“我要是能给爹爹翻了案,就回来接你。”
灵芝哭得更凶了。
老爷的案子是陛下亲自断的,谁能翻案?
姑娘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
明德殿。
银色的月光铺满整个院落,飞檐翘角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宴承徽立在廊下,却不曾赏月,而是望着偏房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
住在里头的人早已搬出去许多时日。
“殿下,属下给您上点药吧?”
云阙取了伤药来,小心地开口。
晚上,他是跟着殿下出去的,一路跟了岑姑娘许久,殿下忽然将他打发着先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殿下和岑姑娘在街上发生了什么。
殿下回来就一言不发的站在廊下出神。
“不必。”
宴承徽握紧手心,刺痛传来。
云阙低头站在一边,在心里叹气。
殿下分明是心疼姑娘,看姑娘手伤了,自己也不肯上药。
那就将姑娘从杂役院接出来啊。
何苦来的?
“云宫还没回来?”
宴承徽淡声问。
“应该快回来了吧?要不然,属下去催一催?”
云阙看向院门处。
殿下一回来,就将云宫打发去问岑姑娘回来,奔了何处。
这么久了,照理说也该回来了。
宴承徽沉默。
云阙也不敢再开口。
这当口,云宫从院门进来了。
“殿下。”云宫上前行礼:“岑姑娘回来之后,就去了太子妃娘娘那处,约莫待了一刻钟,就回偏殿去了。属下去的时候,灵芝正抱着岑姑娘哭呢,小殿下睡着了。”
宴承徽皱眉看着云宫。
“灵芝哭什么?”
云阙替他问了出来。
“属下不知。”
云宫摇摇头。
“你怎么不问一问?”
云阙责备。
云宫挠了挠头:“殿下让属下去问岑姑娘的行踪,没有让属下问别的啊……”
这个蠢东西。
云阙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转而朝宴承道:“殿下,属下去打探。”
宴承徽微微颔首。
云宫不敢说话,默默站到角落处,回头云阙又要数落他不会举一反三了。
宴承徽抬头看着天上圆月。
一片薄薄的云彩飘过来,被月光镀成彩色,像谁飘渺的裙摆。
云阙很快便回来了。
“殿下。”他上前小心地道:“岑姑娘去太子妃娘娘那处,是去请辞的。”
“请辞?”
宴承徽双手负于身后,冷哼了一声。
她以为还能像当年一样,说舍弃他就舍弃他,想走就走?
“是。”
云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一口。
宴承徽盯着偏房的门,眸光阴沉森冷,似要将那扇门盯出个洞来。
*
杂役院。
岑令仪忙碌了半日,才领了今日的午饭,回房在旧桌子边坐下。
为了不让宴承徽起疑心,她今日照例回了杂役院做活。
中秋过了,活计稍微轻松了些,但也很是劳累。
不过没关系,明日这东宫里的事情,就都同她无关了。
“岑姑姑。”
偏殿的一个婢女匆匆赶来,同她见礼。
“梅香,有事?”
岑令仪瞧见她,有些意外。
“灵芝病了,殿下吩咐,让您回偏殿去照顾小殿下。”
梅香道。
“灵芝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岑令仪顾不得吃饭,放下筷子起身便往偏殿方向走。
晌午时,灵芝还抱了宴淮皎来吃了奶,说吃过午饭再来,让她帮着哄宴淮皎睡午觉。
这才去了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就病了?
“是突发的急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呕吐,说是心口疼,畏寒发抖,看着像是风寒。”
梅香跟上来解释道。
“风寒哪有这么急的?”岑令仪步伐更快,“她可曾吃了什么?”
“我不知道。”
梅香摇头。
“她现在人呢?”
岑令仪忧心不已。
下人不是主子,生了病没一个好大夫,说不准就要了命。
“太子妃娘娘让人抬出去了,应该会让东宫的大夫帮忙看诊的,不过,我看灵芝那个样子都要昏迷了,只有出的气,好像挺不住了。”
梅香回答她。
岑令仪听得心头一凉,灵芝病得这么严重?
东宫的主子们生病,都有太医看诊。
养的那些大夫,既给人看病,又给牲畜看病,只会开些最基础的方子,哪里会看病?
她踏进偏殿院门,便听到宴淮皎的嚎哭声。
“哎呀,岑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夏青和满头大汗,快步走近将宴淮皎往她怀里一放。
这孩子嚎的她头疼,心也犯乱。
岑令仪接过孩子,往后退了半步,抬眸看夏青和,心中有些诧异。
夏青和怎么手这么重?
她自己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心疼,小心翼翼地交给别人吗?
刚才要不是她抱惯了宴淮皎,手里有把子力气,孩子都险些摔了。
“呣呣……”
宴淮皎两只小手抱住岑令仪的脖颈,立刻止住了哭泣,小脸埋在她肩上。
“岑妹妹,淮皎离不开你,这可怎么好?”
夏青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有些烦闷。
岑令仪一走,灵芝也生病了,作为宴淮皎名义上的生母,她总不能不管他。
宴承徽会觉得她心黑。
但一想到要带这个哭闹不止的孩子,她太阳穴就一阵一阵发胀。
又不是她亲生的,她没有岑令仪那份儿耐心。
“不碍事的,小殿下会慢慢适应的。”岑令仪抱着宴淮皎,目露祈求:“娘娘,奴婢这里有钱,能不能替灵芝去集市上请个大夫?”
她心中焦灼。
灵芝突发的急症,不像什么好病,她好担心她。
“这个恐怕不行。”夏青和摇头,又道:“东宫有规矩,外男不得随意入内,再说,我已经派大夫去了,你别太担心。”
夏青和拍拍她的肩,抬步就要走。
“娘娘,这些寻常的大夫只怕是治不了……”
岑令仪屈膝,欲对她跪下。
灵芝与她情同姐妹,难得在岑家遭难之后,还像从前一样对待她。
无论如何,她要救灵芝的命。
“你别跪。”夏青和扶住她,一脸的爱莫能助:“你也知道,行不通的,这里是东宫。”
一个婢女而已,还是对岑令仪忠心耿耿的婢女,死了也好。
她不会为了一个婢女,去破坏东宫的规矩,不值当。
岑令仪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离开,跌跌撞撞坐到椅子上。
灵芝的情形那么严重,她多耽误一会儿,或许就会要了灵芝的命。
她定下心神,解开衣裳给宴淮皎喂奶,哄他睡下。
“大陈奶娘,你们照看一下小殿下,我出去一趟。”
岑令仪安顿好宴淮皎,转身便往外走。
“岑姑姑,灵芝被抬到外院去了,你出不去的。”
小陈奶娘提醒道。
“我不是去看她……”
岑令仪眉目间有几许惶然,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尚未走出院子,她又匆匆回头,进了内殿用凉水梳洗,又绾了个宴承徽从前最喜欢她绾的堕马髻。
出了偏殿的院门,她径直往宴承徽所在的明德殿而去。
求了夏青和不应,她只能去求宴承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