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请不要默认实验对象不识字
第503章 请不要默认实验对象不识字 (第2/2页)阵师退后,赵星走到终端前。他按下启动键。
“阵盘正在发光。”他说。
青色光纹从起点跳起来,平滑地上升,波峰停在0.35寸的位置。
0.35寸。
赵星盯着那个数字,后槽牙咬紧。他伸手点了蓝色色块,示意记录。
技术随员从观察间推门进来,走到终端前。他没有看赵星,没有看阵师,直接按下启动键。
“阵盘正在发光。”
青色光纹弹起来,平滑地上升,波峰停在0.3寸的位置。
0.3寸。
技术随员退后两步,隔着玻璃门看向观察间——他的终端平板上,绿色色块亮起,表示“第三位记录完成”。
赵星走到观察间门口,推门进去。技术随员跟在他身后,阵师端着阵盘走在最后。
三人在观察间里站定,赵星把门关上。
“结果。”他说。
技术随员低头翻记录册,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阵师——0.4寸。赵组长——0.35寸。我——0.3寸。”
赵星盯着白板上贴着的三页记录——第一轮赵星0.3、阵师0.4、技术随员0.35;第二轮阵师0.4、技术随员0.3、赵星0.35;第三轮技术随员0.35、赵星0.4、阵师0.3。
现在——阵师0.4、赵星0.35、技术随员0.3。
技术随员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完全对应——第一位的数值是0.4,第二位的数值是0.35,第三位的数值是0.3。跟第一轮的位置数值一模一样,只是人换了。”
阵师端着阵盘,目光扫过青色光纹:“阵盘认位不认人。第一位的阵盘回应0.4,第二位的回应0.35,第三位的回应0.3——不管是谁站在那个位置。”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记录册上的三组数字,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一下,停顿,两下。
太整齐了。
“再测一轮。”他说。
技术随员手里的笔顿住了:“什么?”
“验证可重复性。”赵星说,“让终端重新生成一组随机顺序,再测一次。”
技术随员低头操作平板,终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卡住了。
零点八秒。
赵星注意到了——终端屏幕在闪烁之后,出现了零点八秒的空白。不是黑屏,是程序在加载下一组数字前的短暂停顿。正常情况下,随机数生成程序应该在一秒内完成刷新。
但这次,它卡了零点八秒。
屏幕重新亮起,三组数字跳出来:第一组“2”,第二组“3”,第三组“1”。
赵星正要让技术随员分配色块,余光瞥见阵盘——青色的光纹在阵盘内部亮了一下。不是从边缘向中心推进,而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有人从内部点亮了一盏灯。
阵师也看到了。他端着阵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阵纹方向不对。”
“什么方向?”赵星问。
“阵盘亮起的方向。”阵师盯着阵盘表面,青色光纹正在缓慢扩大,“之前所有信号都是从阵盘边缘向中心推进——像外来的力量写入阵盘。但刚才那一下,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阵盘自己在向外写东西。”
赵星盯着阵盘,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终端屏幕上,随机顺序已经生成完毕。技术随员低头准备分配色块——但赵星的手还没有碰到启动键。
屏幕上跳出了第一条波峰记录。
0.4寸。
赵星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碰到任何按键。终端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自己画了出来——平滑地上升,在0.4寸的位置停下,稳住了。
然后第二条:0.35寸。
第三条:0.3寸。
三条波形曲线并排陈列在屏幕上,跟刚才的实验结果完全一致——第一位0.4,第二位0.35,第三位0.3。
但实验还没有开始。
赵星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动。阵师端着阵盘,青色的光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有人握着看不见的笔,在阵盘表面一笔一画地写字。
“断开通信线路。”赵星说。
技术随员伸手按下通信开关,咔嗒一声,通信室与观察间之间的信号链路被切断。
阵盘上的青光没有停。
“切断随机程序。”赵星说。
技术随员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终端屏幕上的随机数生成程序被强制关闭。
阵盘上的青光仍然在推进。
“封闭阵盘外围灵路。”赵星说。
阵师伸出右手,手指在阵盘边缘画了一个圈——指尖划过的地方,青色光纹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亮起来。阵师又画了一个圈,这次手指上带着一丝灵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阵盘上的青光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推进。
屏幕上依次出现三条数值——0.4、0.35、0.3。跟终端刚生成的随机顺序完全一致:第一位2号,第二位3号,第三位1号。
但随机顺序是在阵盘亮起之后才生成的。
赵星走到终端前,调出时间戳。屏幕上的数据写入时间显示:14:23:47.213。
他再调出随机数生成程序的日志:14:23:48.001。
数据写入时间比随机序列生成时间早了零点八秒。
技术随员凑过来,盯着屏幕上的两行时间戳,嘴唇动了动:“……负时差?”
“不是负时差。”赵星说,“是阵盘在程序生成顺序之前,就已经知道顺序是什么。”
阵师端着阵盘,青色的光纹在阵盘表面缓缓流转。他伸手指向阵盘边缘——那里多了一个符号,不属于联邦编码体系的任何字符。一个弯曲的弧线,下面加了一个点,像一个人在鞠躬时低头。
“这是‘问’。”阵师说,“修士阵法里的‘问’——阵盘在向布阵者提问时,会用这个符号。”
赵星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它问什么?”
阵师沉默了两秒:“它问——这一次,是谁观察谁?”
屏幕上,三条波形曲线并排陈列。赵星重新审视记录,发现系统在第三位之后,还列出了第四个位置。数值栏保持空白,但位置编号已经出现了——第四位。
三人盯着那个空白的第四栏,谁也没有说话。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桌沿上反复摩挲,指甲刮过金属边缘,发出细碎的吱吱声。阵师端着阵盘,青色的光纹从中心向外扩散,那个“问”形符号在阵盘边缘微微闪烁。
“第四位是谁?”技术随员问。
赵星盯着那个空白的数值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三轮实验,三个人,三个位置。但阵盘列出了第四个位置。
不是某位实验者。
是一直在观察和规定流程的那个东西。
“终端系统。”赵星说,“第四个位置指向的是终端系统——它一直在观察我们。”
通信室里的灯管没有闪。
但扬声器——那个被赵星关掉的扬声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物理断线状态下,扬声器不应该发出任何声音。
赵星转头盯着墙角的扬声器,黑色的外壳上积了一层薄灰。提示音只有一声,短促、尖锐,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麦克风。
他转回头。
屏幕上,空白的第四栏开始缓慢上升。没有波形曲线,没有青色光纹——只有一个数字,在数值栏里一点一点地爬升。
0.1……0.2……0.3……
阵师端着阵盘,手指在阵盘边缘画了一个圈:“阵纹在向外写——不是接收,是回应。”
技术随员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唇发白:“它在回应什么?”
赵星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个缓慢爬升的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以为自己在设计实验,以为自己在控制变量,以为自己在观察阵盘的反应。
但阵盘从一开始就在观察他们。
它学会了他们的规则。
它理解了他们的顺序。
现在,它开始回答。
第四栏最终停在一个数值上——0.5寸。
终端屏幕自动弹出一行联邦通用语,将那个数字翻译成文字:
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