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路管家成为弃子
第97章 路管家成为弃子 (第2/2页)“张福是你的人吧?”严清许忽然开口了。她靠在廊柱上,双手环胸,语气像是在聊闲天,“前天夜里张福在后院喝酒赌钱,喝到后半夜才回去,他能给你作什么证?”
路管事侧头看了严清许一眼,目光里有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严大夫说笑了,张福同属下一起值夜,不曾离开过。”
“是吗?”严清许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绳,捏着晃了晃,“这是小安子身上掉下来的。他说是茶馆掌柜的那天在他袖口上随手缠了一下,怕他弄混了别人的东西。你说巧不巧,那根绳上还沾着一小片油纸——”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松了:“我在回春堂见过那油纸,是做桂花糕的,满姑镇只有镇东那家茶馆用这种纸包桂花糕。你说张福同你一起值夜,那他吃的桂花糕,是你给他的吗?”
路管事张了张嘴:“那又如何……”
“如何?”严清许把细绳收回来,“茶馆掌柜的说,那天来的客人要了一壶茶和一碟桂花糕。桂花糕剩了半碟,走的时候随手打翻了,油纸沾在袖口上了。你猜他有没有注意到你的袖口沾了东西?”
路管事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袖口。袖口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他的脸色变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被诈了。严清许并没有从他袖口上找到油纸,她只是在诈他。
严清许看见他的反应,咧嘴笑了:“哦,看来你确实去过。”
路管事的脸彻底沉了。张夫人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验证。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路管事肩膀忽然垂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他也没再辩了,看了一眼严清许,又看了一眼张夫人,像是想通了什么。
“……夫人,属下认了。”
张夫人盯着他:“奉谁的命?”
路管事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屋檐下穿过的声音。严清许站直了,没有再看戏。
路管事终于开口了:“张二爷。”
张夫人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但脸上没有露出别的表情。路管事低着头:“是他让属下安排人给小姐下毒的。毒药是属下找来的,小安子是属下收买的。夫人,属下只是听命办事,不敢不从。”
张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路管事,看了很久,然后说:“写下来。”
路管事抬起头:“夫人……”
“写供状。白纸黑字,按手印。”张夫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写了,我送去衙门的时候,可以在状子里加上一句‘认罪态度良好’。”
路管事又沉默了,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应了一声:“……是。”
翠屏端来了纸笔,路管事蹲在院子里写供状的时候,手居然还算稳。严清许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绕到张夫人身边,压低声音:“夫人,您不打算把他直接送到衙门?”
“送。”张夫人说,“但送之前,我要让他把这几个月的账都吐干净。他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走。你猜他现在脑子里还在想什么?”
“想张二爷会不会救他?”
“想也没用了。”张夫人收回目光,“他已经供出二房了,就算他反悔,这张供状也够他喝一壶的。他最好的出路,是在衙门里多说几句‘如实交代’。”
严清许看着蹲在地上写供状的路管事,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张夫人办事果然比她想象中利落很多。
路管事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张夫人脸上滑过,又落在严清许身上,然后低下了头,被推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张夫人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那张供状,攥得指节发白。严清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张夫人说了一句:“这事还没完。”
“我知道。”严清许说。
“二房那边……我现在动不了他。路管事一个人把所有罪名扛下来了,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他。我要是硬查下去,只能搭进去更多,他到底是二房的人。”
“那就先不动。”严清许说,“路管事进去了,他暂时少了一条胳膊。等他再伸另一条胳膊的时候,一起剁。”
张夫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说话还挺狠。”
“一般一般。”严清许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婵儿的药三天后我再来看,今天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买算盘,买五花肉。”严清许已经往门口走了,“答应给家里买的,再不去集市就收摊了。”
张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没有收回去。严清许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夫人,路管事进去了,婵儿这边暂时安全了。但您自己也小心一点。二爷那种人,不会一次就死心。”
“我知道。”张夫人说,“他要是再伸手,我就连他那只手一起剁。”
严清许摆了摆手走了。
她出了张府直奔集市,买了五花肉和算盘后又去了一趟粮铺称了米面。回到摘云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灯亮着。
严清许推门进去的时候,姜秀正在灶台前切菜。她回头看了一眼:“娘回来了?五花肉买了吗?”
“买了。”严清许把肉放在案板上,“今晚炖了。”
姜秀拿起那块肉翻看了一下:“这肉不错。”
严清许走进灶房,把算盘放在桌上。楚穗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那把算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在桌边没有动。她隔着油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油纸边角,又缩回去了,没有拆开。
严清许看见了,走过去把算盘推到她面前:“拆开看看。”
楚穗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怕弄坏了。”
“算盘是拿来用的,不是供着的。”严清许伸手把油纸拆开,露出那把新算盘的木框,珠子泛着暗黄色的光,“拨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