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最干净的解围
第一百一十六章:最干净的解围 (第2/2页)“嘟!嘟!嘟!”
主裁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立刻吹响了急促的哨音,疯狂地朝着场边挥手,示意担架队和医疗组赶紧进场。
整个埼玉体育场,六万名主队球迷,此刻全部变成了哑巴。他们呆呆地看着球场上那个抽搐的偶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屏幕上,立刻开始慢动作回放刚才那一幕。
几台高速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将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沈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渡边凛一眼。他做出的所有动作,都是一个标准、规范,并且用力的大脚解围。
他的鞋底没有亮出,他的腿没有抬高。他结结实实地踢中了皮球。
是渡边凛自己,为了废掉姜炼,做出了一个双脚离地的危险飞铲。而他飞铲的轨迹,刚好,或者说“不凑巧”地,迎头撞上了那颗被沈厉全大力解围出去的皮球!
在足球规则里,这是一次完美干净的防守动作。不仅没有犯规,反而是渡边凛的危险铲球如果铲到了人,绝对是一张红牌。
这是一场事故。一场球场上经常发生的、因为“皮球击中人体”而产生的意外。
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沈厉。他只是把球踢了出去而已。
主裁判看完回放,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没有掏牌,甚至连口头警告都没有。他示意医疗组快点把人抬下去,比赛还要继续。
担架队跪在泥水里,队医掏出急救剪刀,慌乱地剪开了渡边凛那条已经被泥水和某种液体浸透的蓝色球裤。
大片刺目的殷红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根部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绿色的草皮。
那个见多识广的队医,在看清伤口惨状的瞬间,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了烂泥里。他双手发抖地丢掉剪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偏过头干呕起来。
体育场西南角的阴暗看台。
几十名戴着黑色医用口罩的女人,像一尊尊雕塑般站在冰冷的雨水里。
她们没有看球场,而是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巨型屏幕。大屏幕上的回放,她们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那个在五星级酒店里像野兽一样撕裂纱织的施暴者;那个在镜头前满嘴谎言、毫无悔意的伪君子;那个受着庞大财阀庇护、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商品。
此刻,变成了一摊躺在血水里、永远失去生理机能的烂肉。
剥夺生育能力。切断激素分泌。一辈子只能挂着尿袋,坐在轮椅上度过残生。这就是江东屠宰场给出的终极判决。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人,手指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张写着“纱织”两个字的硬纸牌,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在了粗糙的混凝土台阶上。
她缓缓伸出手,扯下了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深紫色的牙印,正往外渗着一粒粒血珠。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冻雨,肆意地冲刷着她的脸颊。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台阶上。她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是将脸埋在双手里,发出了压抑在胸腔里整整半年的嚎啕大哭。
哭声穿透了雨幕,顺着看台的台阶蔓延。
这声恸哭,像是一个信号。几十名站在这里的女性,纷纷扔掉了手里的纸牌。她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任由泪水决堤。
人间律法做不到的事情,财阀用金钱掩盖的罪恶。被一颗足球,被一个干瘦的华夏屠夫,用一次最荒诞却又最精准的意外,彻底斩断了因果。
草皮上。
沈厉慢条斯理地收回右腿。他那双死鱼眼,冷漠地扫过担架上正在被输液抢救的渡边凛。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皮球反弹时溅起的一丝血水感到不满。
沈厉走到干净的草皮边缘,在草叶上用力地蹭了蹭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下水道秽物。
转身,默默地走回了华夏队伍的钢铁阵型之中。
姜炼站在原地,纯黑色的眼眶看着沈厉,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拳,重重地捶击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十一名废土暴徒,重新列阵。
担架队抬走了生死不知的渡边凛。比赛恢复进行。
但这支高高在上的日本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目睹了当家球星遭到如此惨烈的反噬,剩下的十名日本球员双腿发软。只要看到这群穿着破烂球衣的华夏球员靠近,他们立刻就像见到了鬼一样,直接将皮球远远地踢出边线,宁愿交出球权,也绝不进行任何身体接触。
精密严谨的战术网格,变成了一地碎玻璃。
伤停补时耗尽。
“嘟——嘟——嘟!”
来自西亚的主裁判,用力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记分牌永远地定格在了0:1。
没有鲜花,没有彩带。只有满地的烂泥和冻雨。
华夏这十一个连足协都不敢认的苦力汉子,踩着江东废土的泥泞,撞平了亚洲最高级别的传控阵型。硬生生用血肉和生铁,撕开了一张通往世界足坛最高殿堂的门票。
姜炼脱下那件抹着黑泥的十号球衣,随意地搭在肩膀上,露出了布满刀疤和烙印、犹如铁轨般交错的背部肌肉群。
他抬起头,看向东京夜空那深不见底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