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拜师!
第505章 拜师! (第2/2页)高拱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两广总督。
说好听是封疆大吏,说难听是体面流放。
他高拱在内阁干了多少年,一朝被撸下来打发到岭南去——这话谁心里都清楚。
但赵宁今天来了。
带着高姝,带着礼,亲自登门。
这份体面,值千金。
高拱端起茶碗:“先恭喜云甫了。首辅兼掌吏部,加封太子太傅衔。”
赵宁摇头:“担子重。往后少不了要向肃卿兄请教。”
高拱哼了一声:“你还用请教谁?”
话说得硬,但嘴角带着笑意。
他放下茶碗,忽然转头看了眼站在厅角的高务观,招了招手:“务观,过来。”
高务观走上前,规规矩矩站到高拱身侧。
高拱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向赵宁:“云甫,这是我儿子。高务观。我弟弟高练的二小子,过继到我膝下为嗣。”
赵宁看过去。
年轻人长得周正,站姿端正,目光不闪不避,但也没有那种年轻人常有的锐气外露。
“好相貌。”赵宁点了点头。
高拱的手从高务观肩上收回来,声音低了几分:“我这辈子无后,务观这孩子跟了我几年,比亲生的还贴心。”
他顿了一下,看着赵宁的眼睛,语速慢下来——
“此番去两广,山高水远,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命回京师。旁的我都放得下,唯独这个孩子……”
赵宁端着茶碗的手没动,目光从高务观脸上移到高拱脸上。
高拱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云甫,”高拱站起来,正了正衣冠,“我想让务观拜你为师。不是那种虚的——是正经的授业弟子。”
厅里安静了一瞬。
高姝垂着眼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角。
赵宁没接茬,低头喝茶。
高务观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赵宁侧脸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
高拱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
安静了几息,高务观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赵阁老——”
他开口了,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学生久仰阁老之名。九边整顿,抗倭平乱,改稻为桑,桩桩件件学生都读过邸报。学生不才,愿追随阁老门下,哪怕做个跑腿研墨的书童也心甘情愿。”
话说得漂亮,也说得真诚。
最后那句“书童”把姿态放到了最低——这不像是临时发挥。
赵宁放下茶碗,看着弯腰行礼的高务观。
收这个弟子意味着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高拱走了,高家在京师就剩这么一根独苗。
他收下高务观,等于告诉所有人——高家还有靠山。
高拱在两广也能安心,不至于被人算计了家小。
反过来,高务观姓高,高拱在两广经营几年,两广官场上下的人脉关系,日后都能通过这个弟子牵到他赵宁手里。
一举两得。
赵宁轻轻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几分苦意:“肃卿兄抬举我了。我这个人,说实话不是当老师的料。”
高拱眉头一拧,刚要开口——
赵宁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羊脂白玉,润泽通透,雕的是竹节纹。
不大,刚好能攥在掌心里。
他伸手递过去:“务观。”
高务观直起腰,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赵宁的声音平淡:“我学问不行,教不了你八股文章。但既然你叔父开了口,这块玉你收着。日后有什么事,拿着它来找我便是。”
高务观双手接过玉佩,掌心碰到温热的玉面——是赵宁贴身揣着的,带了体温。
他没有犹豫。
退后一步,撩袍跪下。
“恩师在上——”
高务观的声音沉稳,额头触地,三叩首,动作不急不缓,规矩得像是练了一百遍。
起身,从旁边小厮手里端过一盏茶,双手呈上。
“请恩师饮茶。”
赵宁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碗里是明前龙井,高拱特意备的好茶。
他把茶碗放下,看着面前这个跪了又起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高拱站在一旁,绷了许久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长气,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挂着几片枯叶,北风一吹,打着旋落下来。
高务观重新站好,双手将玉佩贴身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