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谥号!【加更】
第498章 谥号!【加更】 (第1/2页)京师
奉天殿。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衮龙袍的领口还是硬得磨脖子,他偷动了一下,没让人看见。
殿下站满了人。
今天议的是大行皇帝的谥号、庙号。
按制,新君即位七日内须定。
已经拖了五天,吵了五天,没个结果。
高拱率先出列。
“臣以为,大行皇帝在位五年,靖边安民、开关通商,于天下有休养之大德。”他的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庙号当取'穆'字。谥法有云:布德执义曰穆。先帝当得起。”
话音未落,都察院左都御史方同安接上了:“高阁老说得不全。”
高拱转过头,看着他。
方同安拱了拱手,不慌不忙:“先帝治绩,臣不否认。突击漠北,北疆得安,滨海开禁,百姓获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可谥法讲究盖棺论定,功过并书。先帝久不御朝,这是事实吧?”
殿里安静了一瞬。
高拱的眉头动了一下。
方同安继续说:“章奏多委司礼、内阁,大臣半年见不到天颜。隆庆三年之后,朝会能数得出几次?这不是臣信口编排,起居注上记得清楚楚。”
“方大人的意思是?”高拱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臣的意思是,君德有亏,不可全溢美之词。”方同安直视他,“谥号若一味褒扬,后世翻开实录,只会笑我朝臣不敢直言。”
这话扎得深。
高拱的脸色变了。
他正要开口,身后有人抢先了。
吏部侍郎杨博出列:“方都宪言重了。哪朝哪代的天子没有不足?太祖杀功臣,成祖夺皇位,世宗一心修道——先帝不过是倦于朝政,比起前面几位,已算宽仁。”
“宽仁?”刑科给事中刘台冷笑一声,“后宫开销糜费,屡取太仓银供内廷,户部尚书为此上了多少本?宽仁对谁宽仁?对百姓,还是对那些个佳丽?”
此言一出,殿里嗡的一声响起来。
朱翊钧的手攥紧了扶手。
高拱转身,盯着刘台:“放肆!你一个六品给事中,敢如此议论先帝?”
刘台不退:“谏官之职,风闻言事。臣不过据实而言。”
“据实?”高拱冷笑,“你入仕几年?隆庆朝的事,你经了多少?九边的奏章你见过几份?边境将士的血书你读过几封?张嘴就是后宫糜费,眼里只有这点东西?”
刘台被噎住,脸涨得通红,退了半步。
方同安替他接过话:“高阁老息怒。刘给事中措辞虽欠妥,但道理不差。臣等不是要贬损先帝,是想给谥号加一字约束。”
“什么字?”
“庄。”方同安说,“守礼自持、中道有节。既保留宽仁褒扬治绩,末尾以'庄'字收束,兼顾功过。这不是贬,是持平。”
高拱没立刻回话。
他在想。
赵宁站在殿侧,一言未发。
他的目光从高拱身上移到方同安身上,又扫过刘台、杨博,最后落在龙椅上的朱翊钧脸上。
孩子的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赵宁心里叹了口气。
十岁的天子,第一次听臣子当面议论先父的私德。
不好受。
但这关得过。
高拱开口了:“穆字已是持平。谥法'布德执义',先帝废除嘉靖末年苛政,减赋税、停采办、罢斋醮,件都是布德。开马市、通贡道、灭俺答,哪一桩不是执义?再加个'庄'字限制,是嫌先帝做得不够多?”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百年边患一朝平息,这是什么功?诸位心里没数?嘉靖朝四十五年,鞑靼年扣边,庚戌之变打到京师城下!先帝用五年时间把这事了,还不够一个'穆'字?”
殿里又安静了。
高拱这番话有分量。北疆之功,确实是隆庆朝最硬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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