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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看书 >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 第252章 真相

第252章 真相

第252章 真相 (第2/2页)

主动暴露自己。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示好。或者说——示弱。
  
  它在表明:我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我可以被你看见,可以被你锁定,可以被你攻击。我选择把自己放在你面前。
  
  克莱因在黑暗中站着。
  
  他的表情——如果此刻他有表情的话——大约是平静的。
  
  他很想知道,这个东西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
  
  祂开口了。
  
  没有声音。信息直接写入意识,跳过一切介质。
  
  但那些信息进入克莱因认知的方式,跟龙截然不同。龙的信息是河流,顺着河道流进来。而祂的信息更像是雨——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入,无孔不入,带着一种弥散的、无所不在的浸润感。
  
  祂说,深海邪神是神。
  
  祂也是神。
  
  不,应该说——祂才是正统的。深海邪神是外来的寄生虫,是铁线虫,是旧文明的残渣。而祂不同。祂是这片土地自己孕育出来的。土生土长。根正苗红。
  
  这片天空下的每一缕风、每一寸泥土、每一个生灵做过的每一场梦,都是祂的血肉。
  
  克莱因听着,没有打断。
  
  祂继续。祂说自己之前对克莱因出手,并非恶意。恰相反,那是帮助。帮他认清自己的能力边界,帮他更快地触及真相。
  
  信息传递的尾端还挂着一丝类似“善意”的情绪标签,像是一封信末尾画了个笑脸。
  
  克莱因想了想。
  
  帮助。
  
  这个词用得真妙。
  
  “就因为这些,你对那些无辜的人出手了?”他问。语气平淡,像在确认一个数据。
  
  祂的回应很快。
  
  其一,很多人称不上无辜。它传递过来一组信息碎片,像是在举证——某些灵魂生前的所作所为,偷窃、背叛、残忍。仿佛这些能为它的行为提供正当性。
  
  其二——你看,虽然我做了些错事,但凭你的本事,这一切不是都能挽回吗?
  
  克莱因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个逻辑很有意思。翻译一下就是:我打碎了你的花瓶,但你是个能修花瓶的人,所以我打碎花瓶这件事就不算事了。
  
  真是好逻辑。
  
  “就因为我能挽回一切,”克莱因说,“所以你就能随意出手?”
  
  祂没有立刻接话。
  
  停顿了几秒。
  
  克莱因等着。
  
  果然,祂换了个角度。
  
  克莱因,你知道自己有多特殊吗?
  
  你知道自己掌握的信息炼金有多恐怖吗?
  
  我害怕你。我也期盼你。
  
  这个世界害怕你。这个世界也期盼你。
  
  信息传递的方式变了。不再是雨,变成了潮水。一波一波,带着节奏感,像是在刻意营造某种共鸣的频率。它在试图拨动克莱因的情绪弦。
  
  “所以呢?”克莱因说。“你就这么对我。对我身边的人。”
  
  祂:这重要吗?
  
  克莱因:“这很重要。”
  
  他的语速没变,音量没变。
  
  但在这片由纯粹意识构成的空间里,祂应该能感觉到克莱因此刻的状态。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我知道自己有多特殊。在理解世界的真相之后,我也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克莱因顿了顿。
  
  “但是——世界与文明的毁灭或延续,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听着矛盾。知道自己重要,却说与自己无关。
  
  但克莱因要表达的不是否认。他要说的是下一句。
  
  祂没回应。或许它也在等。
  
  “我爱这个世界。我会拯救这个世界。”克莱因说。“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有我爱的人,有爱我的人。不是因为什么使命,不是因为什么责任。就是因为他们在。”
  
  他想到奥菲利娅。
  
  想到雷蒙德、玛莎、玛格丽特。
  
  想到佩卡尔大咧咧凑过来问“师父今天炼什么”,声音永远比她本人先到。
  
  想到阿芙洛斯练习走路时歪扭撞在门框上那一下,没哭,只是用那双还看不太清东西的眼睛困惑地盯着门框,好像在质问它为什么挡路。
  
  这些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让“拯救世界”这四个字变得很轻。
  
  他不需要什么宏大的理由。
  
  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的信息再次渗入。
  
  祂说:那些你爱的人……你确定它们对你的爱,不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克莱因的意识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费力去反驳。
  
  这种程度的挑拨,连业余水平都算不上。他见过的挑衅比这精妙一万倍。
  
  一个做了几十年研究的人不会因为别人说“你的数据可能是假的”就自我怀疑。
  
  “你如果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克莱因说,“那这场对话可以结束了。”
  
  祂立刻退了一步。
  
  那种试探性的触感彻底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柔和:所以你还是会拯救这个世界。
  
  “我当然会。”克莱因说。“只是——我并不认为这个世界里会有你的位置。”
  
  这句话很直接。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祂的回应也快了起来:那恐怕就要让你——
  
  “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克莱因没让它把话说完。
  
  “你执掌记忆?灵魂?还是说你就是记忆和灵魂本身?”克莱因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给对方停顿的余地。“你知道我的特殊。你知道信息炼金能做什么。那你凭什么假定——我无法取代你?”
  
  祂沉默了很长时间。
  
  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长。
  
  克莱因能感觉到,在这段沉默里,对方的“存在感”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然后它笑了。
  
  不是声音上的笑,是意识层面传递过来的一种情绪:戏谑,意外,以及一丝极淡的紧张。那丝紧张它藏得很好,但没好到能瞒过克莱因。
  
  祂说:呵。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失态。
  
  失态。
  
  克莱因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是的。他确实失态了。
  
  他很少生气。他习惯用理性处理问题,用逻辑拆解矛盾。愤怒是低效的情绪,会干扰判断。他一直这么认为。
  
  但此刻他就是愤怒。
  
  “是的。”克莱因承认了。“我从未如此愤怒。”
  
  他不打算掩饰。在这种纯意识的交流中,掩饰本身就是多余的动作。更何况——他不觉得愤怒是弱点。不是所有的愤怒都是失控。有些愤怒是清醒的。极度清醒的。
  
  “那你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
  
  祂的回应来得很快。
  
  尽管来取。
  
  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它的“存在感”开始消退。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洋葱从外向内一瓣散开。每散去一瓣,它的信息浓度就淡薄一分。它把自己摊薄到了整个意识层的背景噪声中,变成了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白噪音。
  
  反正我会逃之夭夭。
  
  而后斗转星移。
  
  即便是在记忆与意识的世界里,也映照出一片璀璨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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