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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怨念

第608章 怨念 (第1/2页)

左慈落回登仙楼时,袍角平整,面色如常。
  
  仿佛方才那三掷从未发生。
  
  他的视线扫过跪了满殿的护法、坛主和白衣执事,停了两息,开口时声音平稳。
  
  “诸位不必惊慌。”
  
  “方才贫道以仙法击散张角妖道的残魂。”
  
  殿中无人敢抬头。
  
  左慈负手走向殿前。
  
  “你们看见的纸片,并非凡物。”
  
  他转过身,道袍随动作荡开,仙风道骨。
  
  “张角强行施法,被贫道震碎神魂。”
  
  “残魂不甘,化作怨念附于纸上,从天而落。”
  
  “凡人触之,怨气入体,轻则缠绵病榻,重则折损寿数。”
  
  “长期持有者——”
  
  左慈顿了一下。
  
  “必死。”
  
  殿中几个护法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
  
  没人质疑。
  
  至少没人敢质疑。
  
  左慈继续道:“传令。全境收缴焚毁。私藏者杖四十,重犯者全家连坐。传播内容者——”
  
  “斩。”
  
  护法们领命而去。
  
  左慈独自站在殿前栏杆边,看着夜空中最后几盏灯远去。
  
  纸片还在落。
  
  ---
  
  第二日。
  
  洛阳城东,平里巷。
  
  天刚蒙蒙亮,白衣执事便带着白甲兵挨家挨户砸门。
  
  “仙师法旨!”
  
  “昨夜从天而降之物,皆为妖道怨念所化!”
  
  “家中有纸者,即刻交出!”
  
  “逾时不交,以通敌论处!”
  
  巷口排起长队。百姓低着头,手里捧着昨夜捡到的纸片,一张一张交到白衣执事案前。
  
  火盆已经烧起来了。
  
  纸片被一叠叠丢进去。
  
  火苗舔上去,卷曲,发黑,化灰。
  
  赵大嫂站在队伍里,手心攥着汗。
  
  她交了三张。
  
  留了一张。
  
  藏在鞋底。
  
  那张纸上画着登仙楼。画里有人被绑在石台上,手腕割开,血流入沟渠。旁边站着白衣道士,手里端着碗。
  
  她男人赵三就是被送进登仙楼的。
  
  半年前还好好的人。
  
  说是去登仙。
  
  再没回来过。
  
  赵大嫂把鞋踩实,低头走出队伍。
  
  白衣执事在身后喊:“都交干净了?”
  
  “交了。”她头也没回。
  
  ---
  
  不只是赵大嫂。
  
  洛阳城里,类似的场景到处都在上演。
  
  白衣执事挨家收缴。火盆烧了一整天。
  
  但两百万张纸,散落在方圆数百里的司隶大地上。
  
  村庄、田埂、树梢、屋顶、水渠、猪圈、茅厕——到处都是。
  
  白衣执事收得回城里的。
  
  收不回荒野的。
  
  洛阳城西二十里,一个老农蹲在田埂边,把一张黄天日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他不识字。
  
  但他看得懂画。
  
  画上有个光头道士——不对,戴着道冠——站在高台上,背后是金色大字。
  
  旁边画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饭。
  
  再旁边画着一间学堂,里面坐着一排小娃。
  
  老农盯着那碗豆饭看了很久。
  
  他吃过仙豆煮的豆饭。
  
  看起来跟这画上的很像。
  
  白衣执事说这纸有怨气,碰了会生病。
  
  可他碰了大半天了,啥事没有。
  
  反倒是看着这画,心里头莫名踏实。
  
  像是冬天晒到了一缕暖阳。
  
  说不上来为什么。
  
  老农把纸叠好,塞进裤腰带里。
  
  回家时,路过邻居刘瘸子家门口。
  
  刘瘸子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也攥着一张。
  
  两人对了个眼神。
  
  什么都没说。
  
  各回各家。
  
  ---
  
  左慈说纸是怨念所化。
  
  信的人有。
  
  不信的人更多。
  
  原因很简单。
  
  昨夜那些白色巨灯飘过头顶时,半个洛阳城的人都看见了。
  
  灯下面挂着筐。
  
  纸从筐里往下倒。
  
  一张一张,像撒种子。
  
  这跟怨念有什么关系?
  
  怨念还能装筐里?
  
  再者说,这纸拿在手里,平平整整,有墨有字有画。
  
  墨是好墨。
  
  纸是好纸。
  
  比洛阳纸行里卖的还白还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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