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日军的反击
第471章 日军的反击 (第1/2页)侧翼川军阵地。
日军坦克碾过弹坑。履带卷起泥土和碎石,在身后留下深深的压痕。跟在后面的步兵踩着被鲜血浸透的泥土,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推。泥土是暗红色的,踩上去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川军士兵们趴在弹坑里。步枪弹还有,手榴弹也还有,但没有重炮掩护,打坦克只能靠人命填。
一个川军营长蹲在战壕里,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弟兄们,没有炮了。但咱们还有炸药包,还有手榴弹,还有刺刀。谁跟我上?”
几个老兵同时站了起来。没人说话。他们只是把炸药包抱在怀里,把集束手榴弹别在腰带上,把刺刀装在枪口上。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日常的、重复了无数次的事情。
其中一个老兵,在把炸药包抱进怀里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缝着的那块布条。布条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那是他出发前,他娘用针线缝上去的。他娘不识字,只会写一个“王”字,那是他的姓。她说,把这个缝在衣服上,菩萨就能保佑你平安回来。
他把炸药包抱紧了,压住了那块布条。
第一个冲出战壕的是营长本人。他弯着腰在弹雨中奔跑,脚下的泥土被子弹打得噗噗冒烟。身后的老兵们跟着他,散开,呈扇形向日军坦克包抄过去。
第一辆坦克的履带被他用炸药包炸断。一声巨响,履带崩断,像一条死蛇一样瘫在地上。坦克失去了行动能力,炮管徒劳地转动着。但他自己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半截身子血肉模糊,军装被炸烂,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和森森白骨。
他拖着断腿,在泥泞中爬向第二辆坦克。怀里抱着最后一捆炸药包。嘴里灌进了泥沙,他吐了一口,吐出来的全是血和泥的混合物。导火索的拉环被血浸湿了,滑腻腻的,他拉了好几次才拉开。引信嘶嘶地冒着火星,在他耳边响着。
身后的士兵要冲上去替他,他回头嘶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别过来!龟儿子们,川军没孬种!”
他继续往前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暗红色的泥土上格外刺眼。断腿的骨茬子在碎石上蹭过,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爬到第二辆坦克旁边,把炸药包塞进负重轮。引信已经烧得很短了,火星几乎要舔到他的手指。他没有松手。他把炸药包往里又推了推,确保它卡在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然后才松开手,翻身滚开。
一声巨响。第二辆坦克的负重轮被炸飞,炮塔歪在一边。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掀翻,滚落在弹坑边缘,不动了。
后面的士兵没有停。他们踩着营长爬过的那条血路,继续往前冲。
台儿庄正面,孙连仲蹲在机枪掩体里。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打退日军的冲锋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肺部被震伤后的血。他的军帽上有一个弹孔——子弹从帽檐上方穿过,把他的头发燎焦了一缕,留下一股焦臭味。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弹孔,指尖穿过去,能感觉到另一边的空气。
一个机枪手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领口里,温热的,黏稠的。他还在扣扳机,枪身剧烈震动,弹壳叮叮当当跳出来,落在脚边。血滴在枪托上,顺着木纹往下淌,在枪托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每一次扣动扳机,手指都在那道血痕上滑动,黏腻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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