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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荒诞的结局

第545章 荒诞的结局 (第2/2页)

队伍末尾,跟着一名衣着朴素、满身风霜、手足粗糙的猎户,初次踏入金碧辉煌的帝王大殿,面对满堂甲士、威严将帅,身形局促、手足无措、紧张不安,低头垂首、不敢仰视。
  
  李存勖端坐高位、目光沉沉,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猎户,开口轻声询问:“是你,擒获的刘守光?”
  
  猎户连忙躬身行礼、老实回话,语气质朴诚恳:“回晋王殿下,正是小民。”
  
  李存勖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淡淡追问:“你乃燕地子民、幽州百姓,刘守光是你昔日主君、一方帝王。寻常百姓,皆畏帝王权势、不敢冒犯,你为何敢出手擒拿、缚帝献功?”
  
  问及此事,猎户原本局促紧张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悲愤、刻骨恨意。他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字字泣血、声声含泪,当众痛斥刘氏父子多年来的滔天罪孽。
  
  “殿下!小民世代居于燕地、深耕于此、安分守己、从未作乱!可刘氏父子掌权以来,横征暴敛、苛政虐民、无尽徭役、盘剥无度!先君刘仁恭搜刮民财、大兴土木、荒废民生;伪帝刘守光更是残暴无道、嗜杀成性、草菅人命!”
  
  “小民家中仅有一子,两年前被刘守光强行征召,远赴行宫劳役做工,日日苦力、不得歇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最终活活累死在工地之上,尸骨无存、不得归葬!老妻听闻独子惨死噩耗,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没过数月便撒手人寰、含恨而终!好好一户安分人家,被刘氏暴政害得家破人亡、孤苦伶仃!”
  
  “幽州百姓,家家受难、户户遭殃,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枉死刀兵、多少人妻离子散!全城百姓恨刘氏暴政入骨、苦不堪言!苍天有眼、善恶有报,让这暴君落难逃亡、落入小民手中,小民岂能纵虎归山、放过这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猎户声泪俱下、慷慨激昂、字字血泪、句句真心。
  
  大殿之上,晋国诸将、侍卫亲兵听闻这番凄惨遭遇、累累罪孽,尽数默然唏嘘、心生感慨。
  
  李存勖听罢,眼底杀意更盛、满心鄙夷震怒,厉声怒斥刘守光:“听到了吗?!”
  
  “你父子二人割据幽州、掌权数年,暴虐无道、残害生灵、苛政虐民、祸乱一方,害得百姓家破人亡、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天怒人怨、天理难容!你今日兵败国破、沦落至此、为布衣所擒,绝非时运不济、绝非孤之逼迫,乃是你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天道轮回、报应昭彰!”
  
  厉声呵斥响彻大殿、震耳欲聋。
  
  刘守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此刻全然没了半分帝王骨气、半分枭雄傲气,只顾拼命挣扎、重重叩首、额头磕地、砰砰作响,卑微乞怜、摇尾求饶:“晋王殿下饶命!殿下开恩!臣知错了!臣罪该万死!只求殿下饶臣一条狗命!臣愿卸去所有名分、舍弃一切权势,终生为奴、为殿下当牛做马、效犬马之劳!只求殿下保全性命、苟活残年!”
  
  他额头磕得通红、尘土沾面、涕泗横流、卑微下贱,极尽谄媚乞怜之态,丑陋不堪、毫无气节。
  
  正当刘守光跪地求饶、丑态百出之时,一旁默然垂泪的燕国祝氏,忽然抬头、目光凛冽、神色刚烈。
  
  她望着眼前贪生怕死、摇尾乞怜、毫无骨气、卑躬屈膝的丈夫,望着这亡国辱身、苟且偷生的丑陋模样,心中积攒的所有委屈、绝望、悲愤、羞耻尽数爆发。
  
  身为一国之后,国破家亡、君王苟且,与其苟活受辱、任人折辱、受尽欺凌,不如以死明志、保全名节、不负社稷!
  
  “大丈夫生于乱世,立身于世,当有气节、有风骨!国破身亡,乃是天命,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殉国、不惧羞辱,反倒跪地乞怜、摇尾求生、卑贱如此,全无半分帝王骨气、半分男儿气节!实在丢人现眼、辱尽社稷、愧对燕地百姓!”
  
  祝氏厉声痛骂刘守光,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满是悲愤刚烈。
  
  话音未落,她猛然转身、奋力起身,迎着殿中粗壮的盘龙朱红大柱,狠狠一头撞去!
  
  “嘭!”
  
  一声沉闷巨响,鲜血瞬间染红洁白的柱身。
  
  祝氏身躯微微一颤,随即软软倒地、气息断绝、当场殉国。
  
  满堂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这位柔弱深宫、历经苦难的亡国祝氏,竟有如此刚烈气节、铁血风骨。
  
  反观跪地乞怜、丑态百出的刘守光,高下立判、反差刺眼。
  
  李存勖望着倒地殉国的祝氏尸体,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几分唏嘘,随即看向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刘守光,心中鄙夷更甚、冷笑出声:“可笑!可叹!可恨!”
  
  “堂堂割据称帝、坐拥北疆的伪帝,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摇尾乞怜、毫无风骨,气节竟不如一介深宫妇人!”
  
  “昔日孤高台劝降、诚心相待、许你余生富贵、保全阖家性命,你若彼时开城归降、诚心纳诚,何至于今日国破家亡、妻死子困、沦为阶下囚、苟延残喘、受尽屈辱?”
  
  “你非但不知悔改、心存侥幸、拖延时日,还敢暗中勾结契丹、引狼入室、借外族之力祸乱中原、妄图阻我王师、割据作乱!此等罪孽,罄竹难书,万死难辞其咎!妄图勾结契丹、引外族兵马踏入中原大地,祸乱苍生、分裂疆土,此等叛国逆举,天地不容!”
  
  “勾结契丹人?”
  
  刘守光跪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之上,闻言骤然一怔,满脸茫然错愕,随即眼底涌上无尽冤屈与急切,全然顾不得周身狼狈,慌忙抬头高声喊冤,语气恳切急切、毫无作假:“殿下冤枉!臣天大的冤枉!臣从未动过半分勾结契丹、引狼入室的心思!从未有过片言只语通联外族、祸乱中原!”
  
  他急促喘息、连连辩解,字字句句皆是情急之下的真心坦言:“昔日臣迟迟不肯开城归降、刻意拖延时日,绝非妄图勾结契丹、伺机作乱,全然是因为李小喜屡次入内禀报,告知臣晋军大营瘟疫肆虐、士卒染病、军心大乱,不出数日便会不战自溃、主动撤军!臣轻信其言,心存侥幸,方才死守观望、贻误归降时机,绝非叛国通敌、暗通外族!”
  
  这番话说得坦荡真切,眼神恳切、神色慌乱,眼底的茫然与冤屈一览无余,全然不似刻意伪装、狡辩脱罪的模样。
  
  高位之上,李存勖闻言微微皱眉,眸光沉沉、默然思索。他静静审视着跪地喊冤的刘守光,细细观察其神色神态,见他眉眼之间尽是真切错愕与不甘冤屈,并无半分撒谎狡辩的闪烁慌乱,心中已然瞬间洞悉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内里弯弯绕绕。
  
  所谓刘守光暗通契丹、叛国作乱,从头到尾,皆是一场蓄意捏造、颠倒黑白的谗言骗局!
  
  “原来如此。”
  
  李存勖心底冷声一语,瞬间通透所有关节,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杀机,沉声开口吩咐左右亲卫:“速去!即刻传李小喜入殿回话!”
  
  “是!”
  
  两名金甲亲卫领命应声,转身快步踏出大殿,脚步铿锵、转瞬离去。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映照满地狼藉与一地肃杀。刘守光依旧跪地喘息、满心忐忑,既盼着李小喜前来对质、洗清自己通敌的污名,又隐隐知晓自己大势已去、罪责难逃,心境复杂、百感交集。一众将士垂手而立、默然旁观,无人言语,大殿气压低沉、肃杀逼人。
  
  不过片刻时辰,一阵细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小喜一身燕朝旧臣服饰、风尘仆仆、面色紧绷,快步走入大殿之中。他自投靠晋军之后,一直小心翼翼、竭力讨好,满心以为自己告密有功、献城有功,定然能得晋王赏识、博取前程。可刚一踏入殿门,目光扫过殿中景象,心头瞬间咯噔一沉、万丈高楼骤然落地。
  
  殿中一侧,燕国祝氏血染衣襟、僵卧在地,尸身冰冷、血色刺目,惨烈至极;殿中正中,昔日高高在上、割据一方的帝王刘守光,披头散发、捆绑跪地、狼狈不堪、瑟瑟发抖。
  
  新旧主子一死一囚、尽数落败,眼前景象,瞬间让李小喜心底发虚、方寸大乱、寒气彻骨。
  
  他深知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谗言、所有的投机,今日怕是要尽数败露、彻底崩盘。
  
  浓烈的恐慌攫住心神,李小喜脚步一顿、身形微僵,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惊惧,强装镇定、硬着头皮上前,躬身俯首、规规矩矩行礼:“罪臣李小喜,参见晋王殿下。”
  
  他头颅低垂、目光不敢直视高位之上的李存勖,指尖微微颤抖,满心皆是惶恐不安。
  
  李存勖端坐高位、神色冰冷、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下方的李小喜,不带半分情绪、沉声开口,字句凛冽、直击要害:“李小喜,你此前向孤密报,言说刘守光暗中遣使、私通书信,妄图勾结契丹兵马南下作乱、祸乱中原,可有此事?”
  
  一句问话,没有多余铺垫、没有半分拖沓,字字诛心、直戳核心。
  
  李小喜身躯又是一僵,心头天人交战、剧烈挣扎。他心知此刻一旦改口、便是欺瞒晋王、谎报军情、罪责难逃,只能咬牙死撑、硬着头皮笃定回话:“回殿下,确有此事!罪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刘守光确有暗通契丹、引外族南下作乱之心!”
  
  他妄图一口咬死说辞、死无对证,继续蒙混过关、保全自身。
  
  此言一出,跪地的刘守光瞬间勃然大怒、气血翻涌、双目赤红,积压已久的憋屈、愤怒、恨意尽数爆发!
  
  他猛地奋力抬头、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眼前颠倒黑白、卖主求荣的奸佞小人,怒声痛斥、几乎是破口大骂,声音嘶哑暴怒、震彻大殿:“你这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狗贼!满口胡言、颠倒黑白!我刘守光一生割据幽州、自立为王,纵然昏聩暴虐、有错有罪,却从未勾结外族、背叛中原!我何曾修书契丹、何曾暗通外族、何曾妄图引狼入室?!”
  
  “反倒是你!李小喜!”
  
  刘守光目眦欲裂、恨意滔天,字字泣血、句句怒斥,当众揭穿其所有卑劣行径:“围城数月以来,孤数次心生退意、意欲开城归降、保全满城军民与阖家性命!是你!三番两次入宫劝阻、百般阻挠!你假意报喜、谎报军情,谎称晋军瘟疫蔓延、军心溃散,哄骗孤死守城池、拖延归降时机!背地里却暗自勾连晋营、卖主求荣、泄露城内虚实、断送我大燕江山!你这等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卑劣小人,也敢在此污蔑本王通敌叛国!”
  
  字字铿锵、句句属实,愤怒的斥责响彻整座大殿,震得满堂寂静。
  
  李小喜被骂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无以辩驳,只能强行稳住心神,慌忙躬身狡辩,语气慌乱、色厉内荏:“殿下明察!此乃刘守光落败怀恨、蓄意栽赃陷害!他如今沦为阶下囚、自知必死,便胡乱攀咬、污蔑罪臣,妄图拉罪臣垫背!殿下切勿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一面之词!”
  
  “胡言乱语?”
  
  李存勖眼底寒意暴涨、杀机毕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冷笑。
  
  他征战半生、阅人无数,最是痛恨、也最是看穿这类首鼠两端、两面三刀、卖主求荣、颠倒黑白的奸邪小人。这类人无忠无义、无信无德,今日能卖旧主求荣,明日便能叛新主求生,心性卑劣、祸患无穷,绝不可留!
  
  李存勖语气冰冷、杀意凛然,一字一句、沉声道:“孤这一生,纵横沙场、征战四方,最恨背信弃义之徒、最厌两面三刀之辈!你隐匿实情、谎报军情、欺上瞒下、卖主求荣,致使幽州战火绵延、百姓多受其苦,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李小喜一眼,抬手凌厉一挥,断然下令:“拖下去!就地斩杀!”
  
  “殿下饶命!罪臣知错!罪臣有功!殿下饶命啊——!”
  
  李小喜瞬间面如死灰、魂飞魄散,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跪地拼命叩首、凄厉求饶,可已然为时已晚。
  
  两侧金甲亲卫应声上前,毫不留情地拖拽起他的身躯,不顾他的挣扎哭喊、拼命求饶,直接拖拽出殿,转瞬之间,殿外一声利落刀响、哀嚎断绝,奸佞伏法、尘埃落定。
  
  大殿之内,彻底重归寂静。
  
  刘守光亲眼看着卖主害己的李小喜伏法丧命,心中积压数月的恶气稍稍纾解,连忙对着高位上的李存勖重重叩首,语气恳切、带着几分谄媚感激:“多谢殿下明察秋毫、严惩奸佞!晋王殿下果然深明大义、是非分明!李小喜这等卖主求荣、祸乱时局的小人,的确罪该万死、死有余辜!此番多谢殿下为臣洗清冤屈!”
  
  此刻的他,依旧满心求生,妄图借着李存勖公正执法的契机,博取一丝生机。
  
  可他卑微谄媚的模样,只让李存勖更觉鄙夷恶心、不堪入目。
  
  李存勖眉宇间满是不耐、懒得听他半句虚言废话,神色淡漠地抬手随意一挥,语气冰冷、毫无波澜:“聒噪。”
  
  随即对着左右亲卫沉声吩咐:“将刘守光带下去,严加看管、妥善收押,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不许其自尽自残,静待后续处置!”
  
  “是!”
  
  亲卫立刻上前,押解着依旧跪地乞怜、满心不甘的刘守光起身,将他拖拽出大殿、妥善关押。
  
  殿中纷乱尽数褪去,朝臣将士尽数退立,偌大紫宸大殿,只剩满地肃杀、摇曳烛火,以及静静躺倒在盘龙柱下的燕国祝氏遗体。
  
  李存勖缓缓收回目光,遣退左右众人,独自一人伫立大殿,默然注视着那具刚烈殉国的女子遗体,久久沉默不语。
  
  他见过无数乱世男儿、沙场将士舍生取义、以身殉国,却少见深宫妇人、金枝玉叶,能在国破家亡、绝境临头之时,不惧生死、不恋浮华、宁死不屈,以一身傲骨殉国殉节,气节风骨,远超无数贪生怕死的七尺男儿。
  
  良久静默、心绪翻涌过后,李存勖终于开口,语气褪去所有杀伐戾气,只剩几分肃穆敬重,沉声吩咐:“此女刚烈忠节、傲骨不凡,较之刘守光远胜百倍。传我将令,以王侯厚礼,好生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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