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 勋贵急谋 昏君戏诏
第289 勋贵急谋 昏君戏诏 (第2/2页)走到这般绝境,众勋贵彻底断了念想,心知郭开只顾保全自身权位,畏惧祸事,终究不能依靠。
既然外朝相国不肯冒险相助,他们便铤而走险,绕过郭开,买通宫内君王身边近侍,另寻门路搅乱朝局。众人议定,便拿赵括擅杀官吏、违逆古制一事做文章,此事有据可查、礼法难容,最容易说动君王。
赵迁方才登基,朝堂新旧势力交替,朝中权柄尚未稳固,整套政令体系还未理顺。郭开趁着时局混乱夺下相位,把持外朝百官,却没能完全掌控宫内内侍、传诏文书这条脉络,朝堂制度处处留有空隙。
更何况赵迁年少,耽于享乐,厌烦处理朝堂政务,一心喜好宴饮游乐。登基之后,日日深居后宫,摆酒观舞、纵情声色,边关军情、朝中要务尽数抛在脑后,一概不闻不问。他不熟悉朝堂规矩,也厌烦翻阅繁杂文书,索性将玉玺交给贴身内侍代管,平日里寻常诏令、官吏调动,全由内侍盖印下发。
朝堂规制:边关二千石上下官吏,犯下重罪,需先将案情文册递入邯郸,待君王与中枢大臣议定,降下明诏,方可行刑,边将无权私自屠戮朝廷命官。至于征调全国大军、更改国家大政、封赏诸侯贵族这类重大诏令,才会送到相府交由郭开核验存档。至于边关将领述职、寻常兵马调遣之类文书,向来只需君王随口应允,便能直接拟诏下发,不需中枢大臣复核。
一众勋贵精准抓住新君朝堂这一致命漏洞,再度凑出巨额金银,层层打通后宫内侍、新晋受宠的妃嫔,收买君王身边所有近臣,只等合适时机,借着君王一句随口之言、玉玺一盖,定下削权诏令,挑起北疆与朝堂的对立。
常年伴在君王身侧的内侍,最擅长察言观色、顺着君王心意说话,收下重金之后,日日等候机会进献说辞。
一日深宫夜宴,丝竹乐曲萦绕殿中,舞女身姿翩跹,灯火奢靡艳丽。赵王酒意上头,正玩乐尽兴,心神松懈、神志昏沉。一众被收买的内侍见时机到了,悄悄凑到君王耳边低语,句句援引古来法度,只论赵括逾制重罪,并无凭空捏造谋逆的虚言:
“大王,近来朝堂言官都在弹劾,赵括擅杀朝廷官吏,边关官吏皆属朝廷命官,纵使贪赃获罪,也需先将案情送入邯郸,等候大王下诏裁断,边将不得私自行刑。而今赵括镇守云中,只因互市滋生乱象,便不递一纸表章,擅自诛杀边关大小官吏数十人,这般行事,已然目无朝堂。他如今手握北疆十万重兵,又敢擅杀命官,长此以往,边关法度荡然无存。依臣等浅见,不妨降下一道诏令,召赵括即刻返回邯郸述职,一来核验云中全部案牍,查清擅杀官吏一案;二来可借机拆分北疆兵权,制衡他兵权过重之势。”
赵迁沉溺嬉乐,心智昏沉,也觉赵括行事跋扈,无视朝廷规矩,心中早已不满,他刚刚登基,为树立王权威望,觉得让赵括回来敲打一下也无妨。
内侍早已摸透君王心思,提前备好草拟的诏书藏在袖中,诏文措辞平实中正,只写明赵括擅杀边关官吏、行事独断,需入朝核验案情,召归邯郸述职,看上去只是循例核查,并无过激发难之态。
趁着赵王神志恍惚,随口点头应允之时,当即盖上御玺。
一纸足以搅动天下的诏令,就这样在后宫宴饮嬉闹之间仓促定下。
诏书拟定之后,不曾耽搁一夜,内侍手持符节、带着盖好玉玺的诏令,连夜快马奔赴北方,直奔云中大城。
等到消息传到相府,郭开得知此事,御诏早已离开邯郸百里,奔往北漠途中,木已成舟,再也无法挽回。
他听闻消息猛地拍案而起,连声长叹,面上满是无奈与冰冷:
“无知幼主拿朝政当儿戏,一众勋贵只顾一己私利肆意妄为,赵国百年基业,从此要陷入危难了!”
边关塞外,白骨刚刚收敛,北漠杀气尚未散尽;朝堂之内,暗中争斗已然兴起,庙堂祸乱悄然滋生。
万里北疆才靠着铁血手段扫清百年边患,换得短暂安宁,邯郸一纸儿戏诏书,只因一桩擅杀官吏的旧事,转瞬就要颠覆大局,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