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求情
第505章 求情 (第1/2页)当天下了值,于志宁刚返回家中,便得下人通禀有人求见。
看着下人递上的侯莫陈氏的拜帖,于志宁指尖轻叩桌面。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在下人的带领下,侯莫陈肃来到了前厅当中。
坐在椅子上的于志宁目光落在侯莫陈肃身上,一脸平淡,对于对方的来意他也能猜到,无非是希望自己在这件事情当中出力。
侯莫陈肃见到于志宁,当即上前一步,深深躬身一揖,礼数极尽谦卑:“晚辈侯莫陈肃,冒昧登门叨扰左庶子,实在是事出万般无奈,走投无路才敢前来求见。先祖昔年与于文穆公(于谨)同列柱国,共扶关陇基业,世代通好。今族中长辈糊涂,循鲜卑旧俗犯下违律大错,宗族覆灭只在旦夕。
还望左庶子念四朝旧谊,于卷宗覆核之际稍加周全,保全宗族一脉香火,我侯莫陈氏日后必遣散坞堡私部,谨守大唐律法,绝不再犯。”
于志宁抬手虚扶,示意对方落座,命下人奉茶。
随后屏退下人后,看着有些拘谨的侯莫陈肃,语气平淡道:“你我两家先祖,同属西魏八柱国,武川起兵,共定关中,数代世交,本不必如此多礼。只是你族中这次的事情做的属实有些过了。”
听到于志宁的话,侯莫陈肃心头一沉:“不瞒庶子,自前隋先辈侯莫陈芮因罪被流放岭南后,我侯莫陈氏的主支直接迁出关中核心圈层,二支留河北易州、邢州,世代任地方武官,三支留守关中雍州老宅,但已经被排除在了朝堂之外,大量族人简化姓氏改为单姓陈氏,为的就是淡化鲜卑旧族印记,方便地方立足避祸。
但谁能想到留守雍州的族人会做出这等糊涂之事,左庶子此事一旦彻查定案,按律当首犯重判,株连宗族,偌大侯莫陈氏一脉,历经四朝传下的门楣,便要就此倾覆断绝。”
他抬手让管家将一卷泛黄的旧文书呈上,那是北周年间于谨与侯莫陈崇一同领兵平叛时的联名手札,是两族世代交好的凭据。
“先祖庄闵公与令祖文穆公,昔日同殿为臣,沙场并肩,危难之时互为依仗,两家情谊绵延百年。我族后人久居边鄙,教化不及,误蹈法网,犯下悖逆国法、违逆礼制的大错,自知罪责难赦。”
“晚辈不敢奢求将此案抹平脱罪,只求左庶子念在数代世交情分,于卷宗覆核、东宫监察之时稍加周全。首恶依法惩处,以正国法,其余旁支族人免去连坐之罚,保全宗族香火。往后侯莫陈氏全族尽数遣散坞堡私部,焚毁旧俗陋习,子弟潜心修习大唐礼法律法,世代谨守规矩,绝不再有半分逾矩之举。”
说罢,他俯身叩首,额头轻触地面:“偌大关中河北之地,此时愿意为我侯莫陈氏说上一句话的恐怕唯有大人一人,其余如长孙司空立场刚正,素来打压地方勋贵私兵;宇文中书行事谨慎避祸,不敢掺和勋贵刑案。除了您,我侯莫陈氏再无门路可求。”
于志宁望着案上那卷老旧手札,沉默许久。
他出身于氏,家风最重礼法纲纪,大唐明文禁绝人殉,此事本是无可辩驳的重罪,徇私便是枉法,于他门下省封驳之权、东宫辅臣身份皆是大忌。
可八柱国旧勋凋零大半,昔日一同打下江山的世家日渐零落,心中终究难免几分唏嘘。
半晌,于志宁缓缓开口,“世交旧情我记在心里,可大唐律令就是大唐律令,陛下以礼法定天下,活人殉葬本就是开国便明令禁止的恶行,大理寺依法审断,我不能强行干预审讯,更不能篡改供词、包庇罪人,此事绝无可能。”
侯莫陈肃身躯一僵,面露黯然。
“不过此事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于志宁话锋一转,“首先我会致书大理寺孙少卿,叮嘱审案务必详查始末,分清主犯与盲从仆从,不可随意扩大株连范围,不无辜牵累族中妇孺幼童;其二,卷宗递至门下省覆审时,我会据实写明该族已知罪悔悟、愿解散私部、革除旧俗的情由,据实上奏,供陛下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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