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我辈分大我就要让着他?
第687章 我辈分大我就要让着他? (第2/2页)小兕子正躺在里头,被风一吹,晃得睡意朦胧,小手小脚都蜷缩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安静又乖巧。
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一副毫无防备的憨态,粉嫩嫩的小脸蛋在夕阳里泛着光,偶尔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美味。
李元霸脸上那股子凶巴巴的狠劲,瞬间散了个干净,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慈爱,头顶的水盆都顾不上晃悠了,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那把摇椅,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才那副要吃人的凶相,此刻荡然无存,倒像是换了一个人,嘴角还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方才那场闹剧,此刻竟像是跟他全然无关似的。
一旁的李治偷眼瞧见这变化,也是一愣,小脑袋歪了歪,似是想不明白,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叔叔,怎么一转眼就换了副模样,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眼泪都忘了继续掉,一副呆萌的模样,倒把满心的委屈都冲淡了几分,学着李元霸的样子,也踮起脚尖往窗户里瞧,想看看那把摇椅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值得小叔叔露出这般表情。
山西道,一片黑灰色的矿场里,尉迟宝琳光着膀子,浑身煤灰,正指挥着一队矿工往外运煤,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慢点慢点,这一筐装太满了,路上颠簸容易撒!”他嗓门洪亮,一嗓子吼过去,比他爹尉迟恭也不差什么,脸上却带着几分憨厚的笑,跟人打着招呼,浑身的煤灰也不当回事。
随手抹了把汗,脸上更黑了几分,惹得旁边几个矿工都笑了起来,纷纷应了一声知道了,脚步却没停,各自忙着手头的活计,这矿场里虽是苦活,气氛倒还算融洽。
自打当年被李渊一番忽悠,从大安宫大唐军院第一批学生里被点了名,派到山西组织挖煤,尉迟宝琳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起初还满心委屈,觉得这是发配边疆,夜里躲在被窝里骂过不知多少回,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尉迟府上的公子,怎么就被打发到这黄土漫天的穷乡僻壤挖煤去了。
写了不知多少封信回家诉苦,都被他爹一句好好干,太上皇的安排错不了给堵了回去。
如今再看,倒是看出了些门道,蜂窝煤的窑口一个接一个立起来,山西道的煤矿越挖越顺手,他这张脸,也从白净书生模样,晒成了如今这副黑里透红的壮实汉子模样,走出去都没几个人认得出他原先是勋贵子弟。
矿场不远处,另立着一处作坊,烟囱终日冒着黑烟,那是公输木的地界,老远就能闻见一股铁腥味混着炭火气。
两处一个挖煤一个炼铁,倒也算是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煤矿供着炉火,炉火又反过来帮衬着煤矿改良些器具。
李恪这一路北上,是奉了李渊的口谕,说是让他来这山西道,向公输木讨教讨教铸造的门道,顺带看看这一年多没见的尉迟宝琳过得怎么样。
这两处地方相隔不远,一趟差事,倒能了两桩心愿。
作坊里,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屋子人脸上都是一片橘红,热浪扑面,站得近了都觉得脸颊发烫,墙角还堆着几摞打好的铁器,样式各异,有农具,也有些叫不上名堂的稀奇物件。
屋子中央还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散落着不少画满图样的皮纸。
公输木蹲在一口大铁锅似的容器前,盯着里头翻滚的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胡子上沾了不少烟灰也浑然不觉。
“公输先生,您说这铁水凝了之后,真能打成船板?”李恪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兴致,手里还拿着一卷图纸,边角都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
“船板不船板的,老夫说不准,可这浮力的道理,太上皇跟老夫说了,老夫这几日琢磨着,倒也不是全然没门。”公输木头也不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炉里的铁水。
手里的铁钳时不时探进去搅动一下,火星子随着搅动溅出来几点,落在他手背上也浑然不觉,“铁疙瘩沉是沉,可要是打薄了、打空了,中间留出空当,跟个葫芦瓢似的,那就不一定沉。”
“葫芦瓢的道理,我懂。”李恪蹲下身,也凑近了看,热浪烤得他额头渗出细汗,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可这铁水浇铸成薄板,会不会一受力就裂?江上风浪大,可不比池塘水面,我在江南这几年,见过不少木船经不住大浪,散了架的。”
公输木闻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殿下说得在理,这铁疙瘩看着结实,其实脆得很,一受力容易崩裂,不像木料还有几分韧劲,这个确实得仔细琢磨琢磨。”
“兴许得掺点别的料进去,中和中和这股子脆劲,老夫这些年也攒了几个偏方,回头翻出来试试。”
“殿下要是不急着走,明日老夫便架一炉,浇一块薄板出来,让您瞧瞧成色,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那是自然,公输先生说要试,我陪着。”李恪一口应下,眼里满是期待,那模样,像是已经看见了那艘铁船乘风破浪。
两人越说越是投机,公输木索性把手里的活计放下,从架子上翻出一沓画满线条的皮纸,摊开在案上,跟李恪你一言我一语地比划起来,浑然忘了时辰。
一个说船底该如何加固,一个说船舷该留多厚,争得脸红脖子粗,却又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时不时还要找块炭条,在皮纸边角上现画几笔草图,画完了又互相指点着改上几处,那专注劲儿,倒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
正说得热闹,作坊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太监打扮的人翻身下马,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诏书,一路小跑进来,脚步都带着几分踉跄,靴子上还沾着不少泥点。
“公输木接旨!”